何雨水咬了咬嘴唇,没再说话,只是目光紧紧追随着苏辰。
不管别人怎么说,她心里是相信苏辰的。
他那么聪明,那么冷静,怎么会去偷一对银镯子?
一定是易中海搞错了,或者……别有隐情。
很快,众人来到了苏辰家门口。
苏辰掏出钥匙,不疾不徐地打开门锁,然后侧身,对两位警察说:“警察同志,请进。
屋里地方小,光线也不好,我开灯。”
说完,他率先走了进去。
易中海也想跟着进去,却被苏辰伸手拦在了门口。
“易师傅,警察同志进屋搜查,是工作需要。
您虽然是苦主,但按照规矩,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干扰和误会,您还是在门口等着比较好。”
苏辰语气平静,但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。
易中海脸色一沉,正要发作,高个子警察也开口了:“易师傅,请你配合,在门外等候。
我们会仔细搜查的。”
易中海只能强压不满,悻悻地停在门口,但他立刻伸长脖子朝里张望,嘴里还不忘“提醒”:“警察同志,你们一定要仔细!
特别是灶台底下,火炕里边,这些地方容易藏东西!
还有,他房梁上挂着那么多腊肉,也得看看!”
他这话,几乎是明着“指点”藏东西的地方了。
两个警察眉头都皱了起来,矮个子警察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转身和同伴一起进了屋。
苏辰没理会易中海,在堂屋摸索着拉了一下灯绳。
“啪嗒。”
头顶那盏十五瓦的白炽灯亮了起来,昏黄但稳定的光线瞬间驱散了屋里的黑暗,照亮了这个狭小但异常整洁的空间。
灯光下,桌椅、书架、火炕、灶台……一切都清晰可见。
两位警察戴上白手套,先是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格局,然后对视一眼,默契地开始分工搜查。
高个子警察负责堂屋和卧室,矮个子警察负责厨房。
堂屋很小,几乎一目了然。
高个子警察先是检查了方桌和椅子底下,又打开墙角的旧书架,把里面不多的书籍和本子都拿出来翻了翻,确认没有夹带。
接着,他仔细查看了墙壁和地面,特别是墙角、砖缝等可能藏匿细小物品的地方。
易中海在门口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警察的动作,心脏随着警察的每一次俯身、每一次翻动而剧烈跳动。
看到警察检查书架和墙角时,他嘴角甚至忍不住微微上翘,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。
快了,快了,等进了卧室,找到火炕……然而,高个子警察在堂屋仔细检查了一圈,什么也没发现。
他直起身,摇了摇头,对同伴示意了一下,然后转身,走向卧室。
易中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,想跟着进去看。
苏辰却再次上前一步,挡在了卧室门口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易中海瞪眼。
“易师傅,稍安勿躁。
警察同志搜查需要空间。”
苏辰语气依旧平淡。
易中海只能强忍着,伸长脖子,努力想透过苏辰身体的缝隙看到卧室里的情形。
他听到里面传来警察搬动柜子、掀开被褥、敲打墙壁的声音,每一声都让他心跳加速,期待感越来越强。
可是,预想中警察发现赃物后那声“找到了”的宣告,迟迟没有响起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卧室里的动静渐渐停了。
高个子警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只是对矮个子警察摇了摇头。
易中海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,变成了错愕和难以置信。
他脱口而出:“卧……卧室里没有?
警察同志,你……你都找仔细了吗?
火炕那里!
烧煤的口子里面!
灰里面!”
高个子警察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静:“都找过了,包括火炕的烧煤口和里面的灰烬,用工具仔细翻查过,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
易中海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白了三分。
他明明记得清清楚楚,让一大妈把其中一只镯子,藏在了卧室火炕烧煤口里面的煤灰深处!
那里又脏又不起眼,怎么会没有?
难道警察没翻到底?
还是……苏辰提前发现了,转移了?
他回来才多久?
就在他心神剧震,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时候,矮个子警察也从厨房出来了,同样对高个子警察摇了摇头:“厨房也检查过了,碗柜、灶台上下、柴火堆底下,包括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房梁上挂着的那些腊兔,“房梁上也看过了,没有发现银镯子。”
“不可能!
绝对不可能!”
易中海彻底失态了,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规矩,猛地推开挡在门口的苏辰,像头发疯的野牛一样冲进了屋里,双眼赤红,嘴里喃喃着:“肯定有!
肯定藏在哪儿了!
你们没找到!
我自己找!”
他先是冲进卧室,扑到火炕边,也顾不上脏,伸手就去掏那个烧煤口,把里面所剩不多的煤渣和灰烬拼命地往外扒拉,弄得双手乌黑,灰烬飞扬。
可是,除了冰冷的煤渣和灰尘,什么都没有!
那只他记忆中应该静静躺在灰烬深处的银镯子,仿佛凭空消失了!
“不……不……怎么会没有……”易中海跪在火炕边,看着自己沾满黑灰的双手,脸上血色尽失,眼神茫然。
他不死心,又猛地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冲向厨房。
他记得,另一只镯子藏在灶台下面的灰膛里!
他扑到灶台前,用同样疯狂的动作,扒开灰膛口的挡板,双手伸进去,在冰冷的草木灰里拼命翻搅。
灰烬扑了他一脸,呛得他直咳嗽,但他不管不顾,只想找到那只镯子。
然而,结果依旧让他绝望。
灶台灰膛里,同样空空如也,只有细腻的灰烬,没有任何硬物的触感。
“没了……真的没了……”易中海瘫坐在厨房冰冷潮湿的地面上,背靠着灶台,脸上、手上、衣服上沾满了煤灰和灶灰,狼狈不堪。
他眼神涣散,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,巨大的打击和计划的彻底失败,让他一时间无法接受现实,头晕目眩,几乎要昏厥过去。
他所有的自信,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期待,在这一刻,随着两只凭空消失的银镯子,一同化为了泡影。
取而代之的,是无边的慌乱、恐惧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