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个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,在他身后响起:“易师傅,找够了吗?”
易中海浑身一颤,猛地回头。
只见苏辰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厨房,正站在门口,逆着堂屋透进来的昏黄灯光,身影显得有些高大。
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愤怒,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如同俯视蝼蚁般的平静。
正是这份过分的平静,让易中海的心脏骤然紧缩,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寒意瞬间攫住了他。
他忽然意识到,从始至终,苏辰都没有慌乱过,哪怕一丝一毫。
他之前的“主动要求搜查”,他拦住警察追问,他此刻的平静……这一切,都不是巧合,也不是侥幸!
这小子,早就知道!
他不仅知道镯子藏在哪里,而且……他还把镯子弄走了!
他是怎么做到的?
什么时候发现的?
谁帮了他?
难道他在院里还有眼线?
无数个疑问和恐惧的念头在易中海脑海中炸开,让他头痛欲裂。
他看着苏辰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,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智力上被彻底碾压、一切尽在对方掌控之中的无力感和……恐惧。
苏辰没有理会易中海惊恐的眼神,他转过身,对门口同样被易中海疯狂举动惊住的两位警察平静地说:“警察同志,为了彻底证明我的清白,我请求你们,现在对我本人进行搜查。
我的衣服口袋,身上任何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,都可以检查。”
两位警察从易中海疯狂的举动和此刻崩溃的状态中,已经基本明白了事情的真相。
听到苏辰的请求,高个子警察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在众目睽睽之下,矮个子警察上前,对苏辰进行了仔细的搜身。
苏辰配合地抬起双臂,解开外套扣子。
他身上的中山装口袋里空空如也,只有一块旧手帕和几毛零钱。
身上也绝无可能藏下一对银镯子。
搜查完毕,矮个子警察对高个子警察摇了摇头,然后朗声对门外所有翘首以盼的邻居宣布:“经过仔细搜查,在苏辰同志家中,以及他身上,均未发现易中海同志报案丢失的银镯子。”
“轰——!”
门外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!
“真没有?
“我就说嘛!
苏辰怎么会偷东西!”
“易师傅这是……搞错了吧?”
“看他刚才那疯样,不会是……”闫埠贵脸上露出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,挺了挺胸,瞥了一眼面如死灰、还瘫坐在厨房地上的易中海,哼了一声。
贾张氏和贾东旭母子俩则彻底傻了眼,贾东旭肿成猪头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慌。
秦淮茹更是捂住了嘴,眼睛瞪得老大。
何雨水则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一大妈在人群后面,听到警察的宣布,身体晃了晃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苏辰整理好衣服,走到门口,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,然后提高声音,清晰地说道:“各位街坊邻居,警察同志的话,大家都听到了。
在我家里,没有找到易师傅家丢失的银镯子。
那么,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,也为了尽快找到真正的失物,或者查明真相,接下来,就该继续在咱们四合院里搜查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看向两位警察:“警察同志,我建议,在开始大规模搜查之前,我们可以先做一点简单的分析,缩小一下范围,也免得浪费警力,打扰太多邻居。”
高个子警察此刻已经基本确定苏辰是被冤枉的,而且觉得这个年轻人头脑清晰,沉着冷静,心里多了几分好感。
他点了点头:“可以,你说说看。”
三大爷闫埠贵立刻站出来附和:“对对对!
苏辰说得对!
是该分析分析!
不能瞎搜!
我支持!”
苏辰走到门口台阶上,转过身,面对全院的人,目光平静,但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首先,我住进这个院子时间不算太长,但我从未听说过,易师傅家有一对什么‘祖传的’、‘皇上赏的’银镯子。
一大妈平时为人低调,也从未见她戴过,或者对谁提起过。
那么问题来了,一对藏得如此隐秘、连院里大多数老住户都不知道的贵重物品,为什么会突然失窃?
而且偏偏是这个时候?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继续道:“除非,这对镯子存在的消息,在近期,被某些人知道了。
而知道的人,必然是与易师傅、一大妈关系非常密切,有机会接触到他们私密物品的人。”
人群中一阵窃窃私语。
不少人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还瘫在厨房里的易中海,以及站在人群后面、脸色惨白的一大妈,还有……脸上带伤、眼神躲闪的贾东旭。
许大茂在人群里忽然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:“那还能有谁?
易师傅的得意门生,贾东旭呗!
还有聋老太太,她跟易师傅家走得也近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就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,示意他别乱说。
苏辰没理会许大茂,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被秦淮茹搀扶着、神色不定的贾东旭身上,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:“贾东旭,你是易师傅的徒弟,情同父子,经常出入易师傅家。
按理说,你比院里任何人都更有机会知道这对镯子,甚至接触到它们。
易师傅和一大妈丢了这么贵重的东西,第一时间怀疑的,难道不应该是经常出入他家、有机会接触的‘自己人’吗?
为什么他们一口咬定,是我这个跟他们家几乎没什么往来、甚至前几天还闹过不愉快的人偷的?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一种逼问的气势:“还是说,你们早就知道镯子在哪里,或者说,知道镯子‘应该’在哪里,所以才能如此笃定地指认我,甚至迫不及待地要警察来我家搜查?
“你放屁!”
贾东旭被苏辰当众质问,又急又气,加上脸上疼痛,顿时忘了刚才的恐慌,跳脚骂道,“老子不知道什么镯子!
师父怀疑你,是因为你行为可疑!
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!”
“我行为可疑?
比你天天往师父家跑更可疑?”
苏辰冷笑,“既然你觉得我血口喷人,那不如这样。
警察同志,我请求,下一家,就搜查贾东旭家!
以及,对他本人进行搜查!
如果搜不到,再继续搜查其他人家,包括易师傅自己家!
直到找到镯子,或者证明根本没有镯子失窃为止!”
他这话,掷地有声,合情合理。
既然你贾东旭嫌疑最大,又跳得最欢,那就从你家开始搜!
很公平!
贾东旭一听要搜他家,反而没那么慌了。
他确实没偷镯子,也不知道镯子在哪,更不知道师父栽赃的具体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