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建军目光锐利地望向李大头和钱小刚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眼神却像两把刀子一样直直剜过去。
“两位,你们说呢?”
钱小刚、李大头此时正在气头上,两张脸涨得跟猪肝似的,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。
而且,在他们看来,韩建军要想采购到那么多猪肉,根本就是痴人说梦。
这年头农村什么光景,他们跑采购的能不知道?
家家户户的米缸都快见底了,哪还有粮食喂猪?
钱小刚“啪”地一拍桌子站起来,椅子往后滑了半尺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高声道:“我们要是输了,跟你一样,也当场辞职!”
“不在这里干了!”
李大头也蹭地站起来,双手撑着桌面,身子前倾,附和道:“对!”
“我们要是输了,这铁饭碗的工作也不要了!”
“这可以了吧!”
两人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,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作响。
吴杂念、马胜利闻言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,两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。
马胜利下意识地摇了摇头,吴杂念则轻轻“嘶”了一声。
年轻人就是太气盛了!
这年头,工作多难找啊。
多少人在街上蹬三轮、扛大包,就为了混口饭吃。
采购科这岗位,油水足、体面光鲜,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来。
这么好的工作,竟然拿出去打赌,简直是头脑发热,不知天高地厚。
饶是李彩桦也颇为惊讶,手中的钢笔都顿了一下,在便签纸上洇出一个小墨点。
她抬眼看了看钱小刚和李大头,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万万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拿工作来做赌注。
不过,李彩桦也不在意这两人。
这年头,两条腿的人太好找了。
自己好几个亲戚都让给安排工作呢,但因为岗位没有空缺,她都没给办成。
每次回娘家,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围着她说好话,递烟递茶的,就为了给孩子谋个差事。
她倒是真希望这两人能打赌输了,卷铺盖走人。
这样一来,不但能腾出两个位置,还能杀杀采购科这股子歪风邪气。
李彩桦当即放下钢笔,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,语气干脆利落:“这可是你们说的。”
“军中无戏言。”
韩建军闻言,颇为诧异,眼角余光扫了李彩桦一眼。
怎么这李彩桦这么积极?
看来她早就不想要这两人了,今天这赌约正好给了她一个顺水推舟的机会。
韩建军也跟着附和起来,声音不紧不慢,却字字清晰:“是啊,这可是你们说的。”
“到时候输了可别求爷爷告奶奶,哭天喊地的。”
“男子汉大丈夫,一个唾沫一个钉。”
“说话得算数。”
李大头、钱小刚可是经常跑农村采购的,农村什么情况他们比谁都清楚。
打了这么些年的仗,老百姓家里早就一贫如洗了。
他们见过太多人家,一家老小挤在一间土坯房里,炕上铺的稻草都发黑了,灶台冷得能结冰。
如今才建国两年多,能有啥家底?
能把人养活都不错了,更别提养猪了。
一头猪从崽子养到出栏,少说也得大半年,得吃多少粮食?
普通农户连自己都喂不饱,哪来的余粮喂猪?
所以,两人很有信心,谅韩建军也采购不到那么多猪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