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卫科副科长——那可是管着五十多号人的实权人物。厂里的治安、门禁、巡逻，全归保卫科管。一个副科长，能量不小。
韩建军眉头微皱。怪不得钱小刚这货，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，整天吊儿郎当，还能进采购科。原来是有这层关系。
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不会跟小说里写的一样，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吧？
随即又释然了。真要那样，反而简单。
但如果这次不把他搞掉，以后他只会更小心，更难抓住把柄。到时候每天看着恶心，也挺烦人。
“钱小刚，愿赌服输。”韩建军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就算你舅舅是厂长，又能怎样？”
李彩桦等的就是他这句话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下定决心，面容清冷：“钱小刚，李大头，请你们兑现承诺。今日起，自动离开采购三组。”
韩建军补了一句：“君子一言，驷马难追。你们该不会想出尔反尔吧？”
然而。
钱小刚和李大头对视一眼，脸上的哀求瞬间消失，换上无赖的笑容。
“对，我就出尔反尔了。”钱小刚抱着胳膊，往椅背上一靠，“我就说话不算数，你能把我怎么着？”
李大头也反应过来，跟着嬉笑：“就是，我们就说话不算数了。当初就是跟你开个玩笑，你还当真了？”
李彩桦气得脸色铁青：“你们……你们还是不是男人？”
在这个年代，仅凭一个赌约，根本没法强制开除人。除非有厂级领导点头。李大头和钱小刚正是抓住这一点，开始耍无赖。
连吴杂念和马胜利都看得目瞪口呆。
韩建军眉头紧锁。
不过转念一想，这两人不辞职，未必是好事。以后肯定会被李彩桦针对。每次采购任务，最远最苦的地方，肯定派他们去。
“钱小刚，李大头，你们可想好了。”韩建军淡淡道，“别到时候埋怨领导不器重。”
两人不屑地嗤笑。
钱小刚翘起二郎腿：“我们来这就是混饭吃的，压根没想往上爬。”
李大头附和：“就是，爱咋咋地！”
李彩桦一拍桌子：“行！你们两个想好了就行！”
话音未落。
门口走进一个人。
穿着蓝色制服，身材高大，足有一米八。膀大腰圆，目测一百八十斤往上，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壮汉。国字脸，三角眼，皮笑肉不笑。
“李科长，好大的脾气啊。”
众人望去。
钱小刚眼睛一亮，蹭地站起来：“舅舅！”
李大头也跟着激动起来。
保卫科副科长——周武。
李彩桦秀眉微蹙，眼底闪过一丝厌恶。这人每次见到她，眼神都在不该看的地方打转，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韩建军打量着来人。
一米八的个子，一百八十斤的体重，在这个缺吃少穿的年代能长成这样，说明平时油水很足。估计在岗位上没少捞好处。
其实周武在外面已经站了好一会儿，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，他都听得清清楚楚。自己外甥被人逼着下跪磕头——这口气，他咽不下。
他目光落在韩建军身上，皮笑肉不笑：“韩建军？听说你今天超额完成采购任务？恭喜啊。”
说着，一只粗大的手掌伸了过来。
握手。
这年头，男人之间较劲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握手。周武仗着自己膀大腰圆，想给外甥出口气——握断你的骨头，让你知道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