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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时，韩建军开着吉普车到了朝阳菜市场。
车子停在市场外面的空地上，他推门下来，一股混杂着生肉、蔬菜和泥土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只见各个摊点的商贩都意兴阑珊地坐着，有的在打瞌睡，有的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案板上的蔬菜、肉类也都卖得差不多了，仅剩下一些挑剩下的蔫叶子、碎肉末，零零散散地摊在那里。
韩建军不是来买东西的，自然不会在意这些。他的目光在市场上扫了一圈，锁定了一处肉摊。
那肉摊的案板上还剩下几块边角料，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正坐在后面，手里攥着一把剔骨刀，漫不经心地磨着。
他穿着一件油渍麻花的围裙，胳膊上全是横肉，一看就是个精明人。
韩建军走到肉摊前，摊主霍然起身，脸上立刻堆起了职业化的笑容。
“同志，买肉吗？剩下一些零碎，你要买了，我给你便宜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用刀尖挑起一块肥肉，在韩建军面前晃了晃，“你看看这膘，一指多厚，好肉！”
韩建军笑着摇了摇头：“不不不，我不是要买。”
摊主的笑容僵了一下，手里的刀也放了下来。
“我是想给你供货。”韩建军压低声音，凑近了一些，“我有肉，你收吗？”
摊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。他在这市场上混了十几年，什么人都见过，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是来路正不正。
“你这肉，是好肉吗？自己家养的猪？”
韩建军点点头：“算是吧。肉的品质你放心，跟你这的好肉一样，甚至还好些。”
摊主沉吟了一下，问：“什么价格？”
这年代，摊主的进货渠道不固定，没有固定的供货商。有时候从农村收，有时候从合作社批，有时候从黑市上倒腾。但凡有人稳定供货，他自然是乐见其成。
“五毛五，收吗？”
听到这个价格，摊主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。
这跟去农村收猪肉的价格一样，但省去了跑腿的功夫和路费。他在市场上可以卖八毛，足有两毛五的利润。
一斤赚两毛五，十斤就是两块五，一百斤就是二十五块——这可不是小数目。
“收啊！”摊主的声音都高了半度，“你有多少？”
韩建军笑了笑：“也就一头猪吧，三百斤上下。”
摊主一拍大腿：“这样啊，我全要了！
我跟你说，我弟弟还有一个摊在里面，专门卖猪肉的。
我要是拿不下了，给他，肥水不流外人田。”
韩建军道：“那就一言为定。
我明天早上来给你送肉，保证新鲜。
你准备好钱就行了。”
摊主笑呵呵地应了一声，又追问了一句：“兄弟，你这肉是哪儿来的？靠不靠谱？”
韩建军含糊地说：“乡下的亲戚养的，多了吃不完，让我帮着处理。”
摊主点点头，没有再多问。在这行当里混，有些事不该问的就不问，这是规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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