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月的猪肉很肥,上面的白肉足有两指厚,不像后世吃饲料的那些猪,白肉只有薄薄一层,炒起来也没什么香味。
这才是真正的土猪肉,肥膘雪白,瘦肉鲜红,一下锅就滋滋地往外冒油。
猪肉下锅后,韩建军用锅铲不停地翻炒。
不多时,锅里的油不断增多,都是肉里的猪油被炸了出来。
肥肉丁从白色变成透明,又从透明变成金黄,在油锅里翻滚着,发出诱人的声响。
一阵阵浓郁的肉香在后院回荡,像一只无形的手,攥住了每一个人的鼻子。
但凡在后院纳凉的人,哪一个不是口舌生津?
有的甚至话都说不到一块去了,嘴里全是涎水,一开口差点流出来。
有人使劲地咽口水,有人干咳着掩饰,还有人干脆闭上了眼睛,使劲地吸着鼻子。
饶是在屋里忙活的秦淮茹,都被这香味给吸引了。
她用力地嗅了嗅,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,笑道:“建军哥,这肉可真香啊,我在里屋都闻见了。”
韩建军笑道:“可不是嘛。你拿个大瓷碗过来,把炸出来的猪油撇一撇,以后炒菜就用这个猪油,这玩意对身体好,保护心脏。”
秦淮茹应了一声,就去屋里取了一个海碗过来。
那海碗是青花瓷的,足有小脸盆那么大,是秦淮茹从老家带来的嫁妆。
韩建军用铁勺将炼化的猪油都盛了起来,一勺一勺地倒入碗中。
金黄色的猪油顺着勺子流下来,散发着浓郁的油脂香气。
等这些猪油冷却之后,就会变成乳白色的凝块,细腻光滑,像上好的羊脂玉——“肤若凝脂”这个词,就是这么来的。
一阵阵香味刺激着众禽的味蕾。
刘海中踱步走了过来。
他肥硕的身体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阴影,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,眼角的鱼尾纹都挤到了一起。
“建军,炒肉呢。这肉可真香啊,整个院子都闻见了。”
他的声音故意放得很低,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似的。
韩建军头也没抬,敷衍地说道:“是挺香的。”
接着,他直接将炒好的肉连锅带铲一起端进了屋里,“哐当”一声把门关上了。
刘海中神情一顿,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,慢慢地垮了下来。
他愣愣地站在门口,一张脸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,半晌才“哼”了一声,扭头走了。
许大茂一步三挪地到了韩建军家门口。
他搓着手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,眼睛却一直往门缝里瞟。
“建军,炒肉呢?我这有点酒,要不我拿过来咱们一起喝点?
有肉没酒,这不过瘾啊。”
他的声音轻飘飘的,带着几分心虚。其实他家里哪有什么酒,只不过是找个空瓶子灌点凉水,先糊弄住韩建军,坐上桌子再说——到时候就说卖了假酒。
只要能吃到肉,怎么样都好说。
韩建军从门缝里瞥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一边去。我跟媳妇一起吃,咋吃都过瘾。要酒还不容易?”
说着,他转身在柜子里面一阵翻找——其实是在佯装翻找,暗中沟通储物空间——不多时就拎出一瓶汾酒来。
瓷瓶上的酒标还崭新,瓶口封着红纸。
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