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这个念头,在她心里盘旋了许久,尤其是在丈夫被活活气死之后,她就无数次想过,只是她性格中的柔弱和对未来孤苦无依的恐惧,让她始终无法,也不敢主动提出。没想到,今天,被自己年仅六岁的儿子,以这样一种决绝而彻底的方式,办成了!
心疼和后怕的是,儿子还这么小,就要被迫面对这些,承担这些,甚至不惜动刀、以命相搏……这让她这个做母亲的,情何以堪?
“明哲……”
李淑婉松开果果,走上前几步,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未散的哭腔和满满的担忧。
“你……你把壹大爷他们的钱……还是想办法退回去吧。咱们……咱们不能要这个钱。今天已经彻底撕破脸了,再拿了他们的钱,我怕……我怕他们以后会变着法地报复咱们。咱们家……就咱们孤儿寡母的,没个男人顶门户,斗不过他们的……”
她是真的怕。
易中海是八级工,在厂里院里都有威望;刘海中是官迷,最爱摆架子整人;阎埠贵精于算计;何雨柱混不吝;许大茂阴坏;更别提本就恨他们入骨的贾东旭和贾张氏了。
今天虽然暂时压住了他们,但谁能保证他们不会怀恨在心,日后找机会下黑手?这十一块钱拿在手里,就像烫手的山芋。
贾明哲转过身,将菜刀放在灶台边,抬起小脸,看着母亲眼中浓得化不开的忧虑。
他走到李淑婉面前,伸出小手,轻轻握住了母亲因为紧张和害怕而有些冰凉的手。
他的手很小,却很温暖,也很稳。
“妈,您别怕。”
贾明哲的声音恢复了孩童的柔软,但语气却无比坚定。
“从今天起,我就是咱们家的男人,我保护您,保护妹妹。
这钱,是他们自愿给咱们看病的,凭什么退?咱们不退!不但不退,以后,谁再敢欺负咱们,我不但要打回去,还要让他们加倍地赔回来!您放心,有我在,这大院里,没人敢再随便欺负咱们!”
他的目光清澈而明亮,里面没有孩童的懵懂,只有一种让李淑婉莫名感到安心和信赖的沉稳与力量。
看着儿子稚嫩却写满坚毅的小脸,听着他这近乎“狂妄”却掷地有声的承诺,李淑婉那颗惶惶不安的心,奇异地渐渐平复下来,一股暖流从被儿子握住的手,一直流到了心底最深处。是啊,她的明哲,不一样了。
或许,老天爷真的开眼了,给了这孩子不一样的际遇和胆魄。
“妈,您肯定饿坏了,先别想那么多,吃饭要紧。”
贾明哲松开母亲的手,转身走到灶台边,拿起一个碗,掀开锅盖。锅里剩下的玉晶米粥依旧温热,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和莹润的光泽。
他小心地盛了满满一碗,特意用勺子舀了底下沉淀的、更稠厚的部分,还仔细地将锅里剩下的最后一小块鸡蛋的蛋白和流心蛋黄,都扒拉到了碗里。
“来,妈,您快坐下,趁热吃。”
贾明哲将碗端到小桌旁,又搬来那个唯一完好的小板凳,扶着还有些虚弱的李淑婉坐下。
“晚上,我再给您和果果做好吃的,咱们……吃大餐!”
“大餐?”
果果听到这个词,眼睛又亮了起来,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害怕。
李淑婉被儿子按着坐下,看着眼前这碗不同寻常的粥。米粒颗颗晶莹饱满,粥汤粘稠莹润,那金红色的蛋花更是如同点缀其上的宝石。
她拿起筷子,轻轻戳了戳碗里那块橙红流心的蛋黄。
筷子尖轻易地刺破了那层薄薄的凝固膜,里面金红浓稠、仿佛有光华流转的蛋液瞬间流淌出来,与洁白的粥汤混合在一起,一股更加浓郁醇厚、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鲜美香气,混合着纯净的米香,扑鼻而来,让她本就空瘪的肠胃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轰鸣。
“这……这蛋……”
李淑婉震惊地看着碗里那非同凡响的蛋黄,又抬头看向儿子。
“明哲,这到底是什么蛋?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鸡蛋!还有这米……”
贾明哲早就想好了说辞,笑眯眯地说。
“妈,这是鸡蛋,是一种很少见的鸟蛋,特别有营养,对您身体恢复好。咱家还有不少呢。”
“鸡蛋?”
李淑婉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,眉头微蹙。旁边的果果已经忍不住插嘴,小脸上带着炫耀。
“妈妈,米缸里,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蛋蛋!白的,还有颜色呢!可好看啦!”
米缸里?好多?
李淑婉心中的疑云更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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