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从未“帮助”过他们这家真正的、濒临绝境的困难户。
他的“热心”和“公正”,是有明确指向和选择的。
贾明哲看着母亲深受震动的样子,缓了缓语气,但话语依旧清晰。
“所以,妈,这大院里,从上到下,从老到少,有一个算一个,您都别指望。什么聋老太太,什么壹大爷贰大爷,什么傻柱许大茂,包括咱们刚刚断绝关系的亲人,没有一个是真的好人,至少对咱们家不是。
他们或许有自己的算计,有自己的小圈子,但绝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给到咱们头上。咱们以后,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,不惹事,但也绝不怕事。
谁要是再敢欺负到头上来。”
他拿起桌上那把乌黑的菜刀,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刀身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轻响,眼神冰冷。
“我就用这个跟他讲道理。”
李淑婉看着儿子稚嫩却写满决绝的脸庞,听着他这一番将院里众人面目剖析得淋漓尽致的话,心中的震惊如同惊涛骇浪,久久无法平息。
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儿子,不,是重新认识这个世界。
那些她以往觉得理所当然的“尊老”、“邻里互助”、“大爷权威”,在儿子犀利而清醒的剖析下,显得如此苍白和虚伪。
震惊之余,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,却又从心底最深、最冷的地方,缓缓涌了上来,浸润了她干涸已久的心田。
她的儿子,她只有六岁的儿子,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已经悄然成长为了一个能看透人心、能保护家人、有勇有谋的小小男子汉。
这份早熟的智慧和守护家人的决心,让她在无边的寒意中,触摸到了唯一的、坚实的温暖和依靠。
李淑婉抬起手,用粗糙的手背用力抹去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,但那泪水却仿佛擦不完,越抹越多。
她看着儿子,声音哽咽,却又带着一种释然和欣慰。
“明哲……我的好儿子……你真的长大了……妈……妈以前总把你当小孩子,总觉得天塌下来有妈顶着,是妈没用,是妈糊涂……没想到,我的明哲,比妈看得清,比妈有主意,比妈有胆量……”
她伸出手,将贾明哲轻轻搂进怀里,像搂着失而复得的珍宝,又像依靠着一座突然崛起的小山。
“妈以后……都听你的。
这个家,以后就靠你了,明哲。”
贾明哲依偎在母亲怀里,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托付,心中也充满了暖意和责任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