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贾张氏带着人，闯到咱们家，指着鼻子骂您，要把咱们赶出去的时候，聋老太太站出来，替您说过一句公道话吗？她除了和稀泥，说什么长辈不能顶撞，还干过什么？”
李淑婉的脸色渐渐变了，儿子的话像锥子一样，刺破了她心中对“德高望重”者下意识的敬畏和幻想。
她回想起之前那次冲突，聋老太太确实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，本质上还是偏着贾张氏，嫌她“顶撞长辈”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她年纪大了，也许……”
李淑婉还想找理由。
贾明哲摇摇头，语气带着超越年龄的冷静和透彻。
“妈，您还没看明白吗？聋老太太在这个院里，她只对一个人是好的，那就是何雨柱，傻柱！
她为什么对傻柱好？可能因为傻柱做的饭合她胃口，可能因为傻柱有点傻气对她胃口，也可能……像有些人私下嘀咕的，傻柱长得有点像她牺牲了很多年的儿子。总之，她的公正，她的威望，是看人下菜碟的。
傻柱站谁那边，她的心就偏谁那边。
傻柱今天下午要动手打我，被她看见了吗？看见了。
她阻止了吗？没有。
她甚至可能还觉得傻柱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小辈。后来傻柱被我撂倒了，您注意看聋老太太的脸色了吗？是不是很难看？”
李淑婉被儿子问得怔住了，她努力回想下午混乱中的细节。好像……好像傻柱被踢倒时，站在人群后面的聋老太太，脸色是沉了一下，嘴角撇了撇，看向贾明哲的眼神，的确带着不满和……嫌恶？
“她只对傻柱有真情实感，对其他人，不过是维持她老祖宗超然地位的工具而已。”
贾明哲总结道，话语犀利得让李淑婉心惊。
“咱们去巴结她，送东西，她或许会收下，但绝不会因此就对咱们另眼相看。在涉及到傻柱，或者涉及到她自身那点公正面子的时候，她照样不会帮咱们说话。
这院里，能靠的，只有咱们自己。
这些东西，留给果果吃，长身体，比送给一个不会帮咱们的外人强。”
李淑婉看着儿子，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他一样。
这些分析，这些人情世故的洞察，真的是一个六岁孩子能想明白、说出来的吗？这简直……简直像个在人情冷暖中打滚了半辈子的成年人！
她心里震惊无比，同时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欣慰。酸楚的是，儿子到底经历了多少冷眼和委屈，才被迫早早地看透了这些？欣慰的是，儿子如此早慧懂事，以后这个家，或许真的能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