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一片沉默,只有压抑的呼吸声)
张厂长:“哑巴了?听见没有!”
(稀稀拉拉的、带着恐惧的回应):“听…听见了…”
录音清晰,张厂长那充满威胁和跋扈的声音,在寂静的车间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,抽在在场所有知情者的脸上,也彻底撕碎了“康健制药”最后一块遮羞布!
侯亮平的脸色,在录音播放的瞬间,从青白交加彻底变成了死灰一片。他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晴手中那个小小的录音笔,又看了看面如土色、浑身抖如筛糠的张厂长,最后,对上了陈岩石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、仿佛要将他灵魂都烧穿的眼睛!
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
人证,物证,录音证据……铁证如山!环环相扣!他刚才那些苍白无力的狡辩,此刻显得那么可笑,那么卑劣!
苏晴关掉录音笔,目光如冰刃,直刺侯亮平,声音清晰而冰冷,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意味:
“侯局长,现在,人证、物证、视听资料俱全。工人健康受损、企业伪造证据、管理人员威胁工人事实清楚。你,还有什么话要说?还要继续‘包庇’吗?”
她顿了顿,语气更加斩钉截铁:
“我已经按照叶枫将军的指令,在来的路上,同步联系了省环保厅和卫健委的相关技术专家及执法人员。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,很快就会对车间的空气质量、粉尘浓度、有毒有害物质残留,以及在场工人的健康状况,进行现场快速检测和初步调查。检测结果一旦出来,所有问题都将无所遁形。该谁负责,谁该受到什么样的处理,法律自有公断,谁也跑不了!”
省环保厅!卫健委!现场检测!
这几个词,像最后几根稻草,彻底压垮了侯亮平心中最后一点侥幸。一旦专业的检测人员到场,用仪器一测,这车间里超标的污染物,工人们身体真实的健康数据……所有的谎言和伪装,都将被赤裸裸地揭开,曝晒在阳光之下!到那时,别说钟小艾,就是天王老子来了,也捂不住这个盖子了!而他侯亮平今天在这里的所作所为,将会成为他仕途上、乃至人生中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,甚至……是葬送他一切的坟墓!
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淹没了他。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,屏幕因为汗水而变得湿滑,他哆哆嗦嗦地想要解锁,想要给钟小艾打电话,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……
然而,一只枯瘦却异常有力、带着老年人特有温度的手,稳稳地按在了他的手背上,阻止了他的动作。
是陈岩石。
老人看着侯亮平那失魂落魄、惊恐万状的脸,眼中没有一丝怜悯,只有深深的痛心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他的声音不高,却如同重锤,敲在侯亮平濒临崩溃的心防上:
“侯亮平,听我一句劝。今天这件事,证据确凿,性质恶劣,必须一查到底,给工人、给老百姓、也给党纪国法一个交代!”
他微微前倾身体,盯着侯亮平躲闪的眼睛,一字一句,声音沉如磐石:
“你现在,如果还想保住身上这身检察制服,还想保住头上这项乌纱帽,甚至……还想保住一点做人的底线,那就老老实实,配合调查!该取证的取证,该控制的控制,该汇报的汇报!把自己摘清楚,将功补过,或许……还有一线转圜的余地。”
陈岩石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无比,仿佛能看透他心底最深处的龌龊:
“如果你还执迷不悟,还想打电话找什么人‘求救’,还想玩什么花样,试图蒙混过关,甚至阻挠调查……那我告诉你,侯亮平!”
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雷霆之怒和一种斩钉截铁的宣告:
“别说钟家!今天,就是天王老子来了,也保不住你!党纪国法,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蠹虫,任何一个践踏法律、欺压百姓的败类!你,好自为之!”
侯亮平握着手机的手,无力地垂落下来。手机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屏幕碎裂。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,踉跄着后退两步,背靠着冰冷的机器外壳,缓缓滑坐在地上,脸色灰败,眼神空洞,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。
他知道,陈岩石的话,不是威胁,是宣判。他完了。在铁一般的事实和正气凛然的陈岩石面前,在即将到来的专业检测面前,在背后那位还没露面、但显然掌控一切的叶枫将军面前……他侯亮平,以及他背后试图掩盖一切的钟小艾和钟家,都已经……无力回天了。
车间里,一片死寂。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,和老工人刘师傅压抑的、混合着悲愤与一丝解脱的啜泣声。而一场席卷汉东官场与商界的风暴,已然在这污浊的车间里,露出了它最狰狞、也最无可阻挡的獠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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