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绝望与疯狂(2 / 2)

就在这片人间炼狱般的混乱之中,一道温柔而坚定的声音,如同黑夜中点燃的唯一一缕烛火,轻轻地、却清晰地响了起来。

“小石头,看着阿姨。”

是护士李冉。

她不知何时,已经悄然走到了那个崩溃大哭的男孩面前,轻轻地蹲下身,用那双总是带着暖意的、仿佛能融化坚冰的眼睛,平视着他。

“你看,英雄叔叔们已经把坏蛋都打跑了。我们的‘启明号’很坚固,它会像一个钢铁巨人一样,永远保护我们的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足以安抚魔鬼的奇异力量。

名叫小石头的男孩,抬起那张挂满了泪痕与鼻涕的脏兮兮小脸,抽噎着问:“真……真的吗?可是……船还在响,我好害怕……”

李冉温柔地笑了笑,她伸出手,不是去擦拭男孩的眼泪,而是从自己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白大褂口袋里,摸出了一颗用锡纸小心翼翼包着的糖果。

在这人命不如狗的末世,一颗糖,比黄金还要珍贵!它代表着旧时代的甜蜜,代表着遥不可及的和平!

“这是奖励给勇敢孩子的礼物。”李冉将糖果剥开,塞进小石头的嘴里,“甜吗?”

男孩含着糖,那股久违的甜味瞬间在他贫瘠的味蕾上轰然炸开,如同魔法般驱散了些许苦涩入骨的恐惧。他愣愣地点了点头。

“记住这个味道。”李冉轻轻抚摸着他的头,眼神的最深处,却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明觉的、仿佛要将灵魂都溺毙的深切哀伤,“只要心里觉得甜,就什么都不会怕了。我们大家,都会保护你的。”

她的话,不仅是对孩子说的,也是对周围所有被恐惧攫住的、如同惊弓之鸟的幸存者说的。

看着李冉那温柔而坚韧的、仿佛散发着圣光的纤弱身影,看着那个孩子渐渐停止了哭泣,周围那如同沸水般的骚动,竟奇迹般地,平息了一些。

人们仿佛从她身上,看到了一丝名为“希望”的、无比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微光。

然而,在人群的另一角,一个被阴影彻底笼罩的角落里,却有一条毒蛇,正吐着信子,准备将这丝微光,彻底掐灭!

赵坤!

他靠在冰冷的舱壁上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映着李冉和那个孩子的身影,嘴角却勾起一抹充满了鄙夷与不屑的、无人察觉的阴冷弧度。

天真!愚蠢!

他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、充满了恶毒的咆哮!

一颗糖能做什么?能填饱你们那无底洞一样的肚子,还是能挡住丧尸那能撕裂钢铁的利爪?!

在他身边,几个同样神色惶恐、六神无主的幸存者,正如同没头的苍蝇般,压低了声音,疯狂地宣泄着自己的恐惧。

“赵哥,你听见了吗?刚才那动静,简直是要把船给活活震散架了!再这么搞几次,我们所有人都得被沉进冰海里喂鱼!”一个瘦高的男人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与颤栗!

“就是啊!”另一个矮胖的女人立刻附和道,声音尖利得如同夜枭,“那个林船长,就是个疯子!彻头彻尾的赌徒!他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!开船撞冰山?!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?!”

赵坤没有立刻接话,他等到周围的抱怨声渐渐多了起来,才用一种充满了“忧虑”和“关切”的语气,如同最老练的猎手,幽幽地、精准地,抛出了他的诱饵:

“唉,也不能全怪林船长。他毕竟是军人出身,脑子里想的,都是怎么打、怎么杀,怎么赢。可是……我们呢?”

他环视了一圈身边那几张被恐惧和绝望彻底扭曲的脸,声音压得更低,却充满了足以将人心彻底毒化的恐怖煽动性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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