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,几个一直跟赵坤走得近的、身形健壮的壮年男子,在交换了一个眼神后,眼中那属于求生的挣扎,瞬间被一种名为“贪婪”的凶光所取代!
在末世,秩序,永远比冰层更脆弱!
“老赵……说得对!老子不想死在那些怪物的嘴里!”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低声嘟囔着,从腰间抽出了一根磨尖了的钢管!
气氛,瞬间降至冰点!
一场血腥的内部火并,一触即发!
“咔嚓!咔嚓!咔嚓!”
一连串清脆、冰冷、充满了死亡节奏的金属撞击声,在压抑到极致的空间里,显得格外刺耳!
陈阳和他手下那十余名战斗队员,齐刷刷地拉动了手中武器的枪栓,黑洞洞的枪口,对准了每一个敢于附和的叛乱者!
“谁他妈的再敢动一步,老子请他的脑袋……吃花生米!”陈阳的双目,已经因愤怒而彻底赤红,那股属于战争孤狼的桀骜与疯狂,此刻化作了毫不掩饰的、浓烈到极致的杀意!
就在这时!
“都……够了!”
一道并不响亮,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所有噪音的、令人心颤的坚韧女声,从后方的医疗舱传来。
李冉急匆匆地赶了过来,她那件原本洁白的护士服上,沾染着大片大片早已干涸、洗不掉的暗红色血迹。那是刚刚结束的甲板血战中,为了救治伤员而留下的、属于英雄的勋章。
她走到因为恐惧而面目扭曲的赵坤面前,目光直视着他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球,声音里,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。
“赵叔,王大爷的高烧刚退,还在昏迷。隔壁床的小虎,因为伤口感染,现在还在发着高烧,嘴里一直在喊妈妈……如果没有旧港的药品和取暖燃料,他们……他们根本撑不过今天晚上!”
“你所谓的‘回航’,所谓的‘活下去’……就是要亲手,掐死他们的命吗?!”
赵坤脸上的肌肉,猛地僵住了。
他那只死死握着扳手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嘴唇翕动着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李冉缓缓转过身,她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眸,此刻却蓄满了泪水,目光扫过每一个低着头、不敢与她对视的幸存者。
“这一路走来,是谁在冰面上为我们拼命?是谁在水尸冲进船舱时,用血肉之躯挡在你们的面前?”
“老周牺牲的时候,他手里还死死抓着他的维修工具!他甚至……他甚至没来得及留下一句遗言!!”
“你们现在,要背叛这艘船吗?要背叛那些……为了守护我们而死的英雄们吗?!”
最后那句话,她几乎是哭喊出来的!
那是灵魂的拷问!
驾驶舱内,陷入了死神降临般的、长久的死寂。
那些原本被赵坤煽动得眼露凶光的幸-存者,一个接一个地,缓缓低下了头。他们手中的铁棍、钢管,仿佛突然变得有千斤之重,再也无法握紧。
无尽的愧疚感和冰冷的现实,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他们那股因恐惧而生的、荒诞的勇气,彻底绞杀、粉碎!
“陈阳,收枪。”
林野淡淡地吩咐道。
他重新走回主控台,背对着那群如同斗败了的公鸡般的叛乱者,声音虽然平淡,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,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。
“我理解你们的恐惧。因为我,也一样害怕。”
“但我更害怕的,是在无尽的等待中,眼睁睁地看着这艘船上的希望之火,一点一点地……彻底熄灭。”
“愿意跟着我,去地狱里搏一条生路的,现在就去拿起你们的武器,准备登陆。”
“想留在这里等死的,就待在船上,祈祷你们的神,能听到你们的哭声。”
“当啷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。
赵坤手中的扳手,无力地滑落,掉在了冰冷的甲板上。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,颓然地、绝望地滑倒在地。
他双手捂着脸,喉咙里,终于发出了野兽般的、压抑到极致的痛哭声。
这场足以将“启明号”彻底撕裂的内部风暴,虽然暂时平息。
但林野知道,这不过是末日之下,绝望的一次预演。真正的地狱,还在前方。
“苏芮,有异常吗?”林野低声问道,目光如刀,始终死死钉在雷达屏幕的边缘。
苏芮的神色,前所未有的凝重。她指着屏幕上那些原本还在外围游荡的、诡异移动的红点,声音压得极低:
“船长……它们……它们开始收缩包围圈了。就像是……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。”
林野点燃了一根烟,辛辣的烟草味在凝固的空气中弥漫开来,却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他看向机库的方向,战斗小队的履带装甲车已经开始预热,那沉闷的引擎轰鸣声,如同死神临近前,敲响的丧钟。
“旧港一号仓库……那里,到底埋葬着什么秘密?”
林野深吸了一口烟,将烟头狠狠按灭在控制台上。
他眼中所有的情绪,无论是愤怒、失望,还是悲凉,都在这一刻,被一种属于神祇的、绝对的冷酷与决然,彻底碾碎!
他拿起通讯器,按下了对全员广播的按钮。
“陈阳,准备好了吗?”
通讯器里,传来陈阳短促、有力、充满了嗜血战意的回应:
“战斗小队,全员就位!阳哥带路,阎王……也得给老子让道!”
“好。”
林野的目光,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刀,直指那座在黑暗中如同史前巨兽般匍匐的死亡仓库。
“出发。”
“让我们去看看,这旧港的底色,究竟是希望的洁白,还是……绝望的血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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