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外龙主·第九章清河镇扰,利刃出鞘
(稳扎稳打种田流·正文完整版)
晨曦微露,黑松岭的山坳间,新修的碎石官道上,已然响起了“嘿呦嘿呦”的号子声。
青壮劳力们分成数队,推着装满碎石的独轮车,沿着蜿蜒的山路,一路向山下延伸。汗水湿透了他们的破烂衣衫,肩头勒出了红红的印痕,但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。经过昨日陈凡的训示,他们心里透亮:这路,是通往希望的道,修好了路,粮车能进,货能出,黑松岭的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。
陈凡立于山岗之上,手持竹制马鞭,目光仔细打量着这条初具雏形的道路。路面宽约三丈,碎石已铺了一层,正由专人用沉重的夯杵一遍遍夯实。按照这个速度,不出十日,这条连接山外五村的主干道便能全线通车,届时岭后的煤炭、山下的粮食,只需一日,便能在山内外之间流转。
“龙主,好兆头啊!”王虎扛着一杆长枪,大步走来,身上沾着些许尘土,却难掩其干练,“这修路的劲头,比以前清廷抓壮丁可强太多了。大家都自觉,为了自家的日子,干得比谁都卖力。”
陈凡微微颔首,目光转向山下东南方向——清河镇的方位。
“王虎,”陈凡声音低沉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张彪那边,最近有什么动静?”
王虎脸色一沉,收起了笑容:“回大哥,比我们预想的要坏。根据刘栓斥候日夜探查回来的情报,这张狗官,把清河镇当成了他的提款机。最近三天,他以‘军需筹备’为名,向山下五个村子强行摊派粮款,每户要交五斗麦子、两丈细布,交不出来的,就抓人、拆房,甚至连耕牛都被抢走了两头。”
他气得咬牙切齿,手中长枪顿地,发出一声闷响:“手下的那些兵痞,更是无恶不作,昨天听说山下有个姑娘长得俊,居然直接闯进人家家里抢人,被老汉拼命反抗,打断了一条腿,结果那百户长张彪,直接带人把老汉活活打死,还放火烧了人家的房子!”
“畜生!”陈凡眸色瞬间冷了下来,眼底闪过一丝寒芒。
黑松岭虽在深山,但陈凡一直强调“护村安民”。山下五村,是黑松岭的外围屏障,也是百姓的安身之所。张彪如此横行霸道,不仅是在鱼肉百姓,更是在打黑松岭的脸。
若不出手,这方圆十里的百姓,迟早会被这伙官匪逼上绝路。
若不出手,黑松岭的威望,就会在百姓心中大打折扣。
“刘栓呢?他怎么说?”陈凡问道。
“斥候队长正在山下做最后的部署,他说张彪最近戒备松懈,因为听说我们黑松岭只是一群穷流民,成不了气候,所以最近只有早中晚三波巡逻,其余时间都在清河镇的酒肆赌场里挥霍。”王虎回道。
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:“既然他觉得我们是软柿子,那我们就给他捏捏碎。”
他抬手,指向清河镇方向,朗声道:“传令——
王虎,率五十名身手矫健的青壮,换上百姓衣裳,携带短刀、斧头,作为别动队,潜伏进清河镇外围,准备接应;
刘栓,率二十名斥候,全部化装成商贩、猎户,深入清河镇内部,摸清张彪的住所、兵痞的营房,把情报摸透;
铁老根,工坊停工一日,集中打造五十把柴刀、十支猎弓,每把刀上淬上麻药,务必做到一击必杀,不准走漏风声。”
“遵令!”
三人轰然应下,转身快步离去。
黑松岭的气氛,瞬间从建设的平和,转变为紧绷的肃杀。
……
正午,烈日当空。
清河镇,作为辽北边境的一个重要商埠,平日里还算热闹,街道两旁商铺林立,酒肆茶馆人来人往。
但今日,镇上空荡荡的,店铺早早关了门,街道上偶尔走过几个行人,也是缩头缩脑,神色慌张,时不时还要警惕路边是否有清兵巡逻。
镇口,几名绿营兵歪戴着帽子,挎着腰刀,靠在树干上晒太阳,嘴里嚼着草根,眼神懒散地扫视着过往行人,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。
“妈的,这破地方,最近怎么这么冷清?”一名满脸横肉的兵痞啐了一口唾沫,不耐烦地说道,“张百户说了,这几天严打,谁敢出门做生意就打断谁的腿。不过也是,谁让咱们是官军呢?”
另一名瘦猴似的兵痞嬉皮笑脸:“官军怎么了?官军就是来收刮民脂民膏的!你看那河边的王家,昨天不是送了两斗粮过来?还有李家,把那闺女都送过来了,要不是张百户看上了,哪轮得到我们享福?”
话音未落,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巷口闪出。
快如闪电,疾如流星!
只听“噗嗤”一声,那名瘦猴兵痞的喉咙瞬间被一道锋利的柴刀划开,鲜血喷涌而出,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,双眼圆睁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动作干净利落,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。
出手之人,正是斥候队长刘栓!
他身后,数名化装成猎户的斥候,如同影子般闪出,迅速将尸体拖入巷角,换上了兵痞的衣服,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“按照计划,分头行动。”刘栓低声下令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
黑松岭的人,不是好欺负的。
欺负百姓的人,更没有好下场。
……
清河镇中心,最大的酒肆“悦来客栈”二楼包厢内。
此刻,正摆着一桌丰盛的酒席,鸡鸭鱼肉,美酒佳肴,堆满了一桌子。
清河镇百户长张彪,正光着膀子,穿着一条红裤衩,坐在主位上,一边大口啃着鸡腿,一边搂着两个打扮妖娆的妇人,醉眼朦胧地调笑。
他的手下,二十多名兵痞围坐四周,划拳喝酒,吆五喝六,场面一片狼藉。
“张百户!您真是神人啊!这才几天,就弄了这么多银子,还有这么多漂亮娘们!”一名兵痞灌下一口酒,谄媚地说道,“那黑松岭的陈凡,就是个缩头乌龟,听说我们要来,吓得连头都不敢露,估计早就跑山里饿死了。”
“哈哈哈!就是!”张彪抹了把油腻的脸,大笑着说道,“那陈凡就是一群穷酸流民,能翻起什么浪?等我把这几个村子的粮款收刮完,就带人进山,把他们一窝端了,抢他们的女人,抢他们的粮食!”
他话音刚落,包厢的门“吱呀”一声,被轻轻推开。
一名穿着兵痞衣服、满脸横肉的“手下”走了进来。
此人正是王虎化装而成。
“百户长,外面……外面好像有情况。”王虎压低声音,故作慌张地说道,“我们的人在镇口巡逻,好像发现了陌生人。”
“陌生人?”张彪醉醺醺地抬起头,眯着眼睛问道,“什么陌生人?是不是那些想反抗的刁民?”
“不像,那些人鬼鬼祟祟的,不像是百姓。”王虎继续演戏,“而且,我看他们手里好像拿着家伙,像是……猎枪。”
“猎枪?”张彪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,“怕什么!不就是几杆破猎枪吗?一群穷光蛋,能打出什么名堂?给我召集人手,出去看看!要是敢捣乱,全部抓起来,吊在寨门上示众!”
“是!”
王虎应声退下。
包厢内,依旧是一片歌舞升平。
张彪带着醉意,搂着妇人,继续肆无忌惮地取乐。
他做梦也想不到,此刻的王虎,正站在门外,眼中寒光一闪,对身后埋伏的五十名别动队成员,打出了一个致命的手势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