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河镇大治、民心归附的消息,顺着官道一路传扬,短短几日便飘出了辽北边境,最终落到了铁岭府清军副将李莽的案头。
李莽,铁岭城守将,手下绿营兵六百余人,性子骄横残暴,平日里靠着盘剥各镇、吃空饷度日。一听说清河镇被一群“山匪流民”占据,杀了百户张彪,还分田免税、私建兵马,当场拍案暴怒。
“反了!简直是反了天了!”
李莽一脚踹翻案几,铜铃大眼瞪得通红,“一群泥腿子也敢占城杀官?不把他们斩尽杀绝,本将脸面何在!”
帐下偏将连忙上前:“将军,那陈凡能灭黑山堂、破清河镇,听说手下有几百号人,不可轻敌啊。”
“轻敌?”李莽狂笑一声,满脸不屑,“一群拿锄头的流民,也配与本将的官军相提并论?本将六百精锐压过去,踏平清河镇,把那陈凡的人头挂在城门上示众!”
当天下午,李莽便点齐五百绿营兵,携带十门土炮、两百支鸟铳,浩浩荡荡杀向清河镇。
消息由刘栓的斥候快马传回,黑松岭与清河镇瞬间进入戒备。
镇公所内,陈凡看着斥候急报,面色平静无波。
王虎、刘栓、铁老根、周先生齐聚一堂,气氛却并不慌乱。
“龙主,李莽来势汹汹,有炮有枪,兵力是我们的一倍多,咱们是守是撤?”刘栓率先开口,神色沉稳。
王虎一拍胸膛,长枪顿地:“守!清河镇刚安定,百姓刚有活路,绝不能丢!我带战锋队正面迎敌,定叫他有来无回!”
铁老根也沉声请战:“工坊连夜赶制了弓箭、刀矛、火药,足够一战!百姓们也都愿意帮忙运粮、搬石、守寨!”
周先生抚着胡须,缓缓道:“龙主,民心可用。百姓们都说,愿与清河镇共存亡。”
众人目光齐齐落在陈凡身上。
他没有立刻答话,而是走到墙边,指着那张刚绘好的地形详图——清河镇外十里,有一处狭长山谷,名唤落石峡。两侧高山壁立,中间一条官道穿过,谷口狭窄,谷内开阔,正是天然的埋骨之地。
片刻后,陈凡抬眼,语气平静却杀意凛然:
“不守城,出城杀敌。
就在落石峡,把李莽的五百官军,一口吃掉。”
众人一愣。
守城尚且有险可依,出城野战,以少击多,岂非更险?
陈凡指尖点在落石峡的地形上,条理分明地布置战局:
“李莽骄横自大,以为我们是乌合之众,必定急行军、轻进冒头。他的人马多、辎重重,走官道必过落石峡。
第一,刘栓,带斥候队八十人,提前潜伏峡谷两侧山林,携带火油、柴草、弓箭,待敌军进入谷中,先断他前后退路,再火箭纵火,乱他阵脚。
第二,王虎,带战锋队两百人,藏于峡谷西侧山后,等火势一起、敌军大乱,立刻从正面冲杀,直取李莽主将大旗。
第三,铁老根,组织青壮百姓三百人,在峡谷上游堆石堵水,听我号令,决水冲阵。
我坐镇谷口高地,节制全军,以号炮为令,一火、二水、三冲杀。”
三道令下,环环相扣,以地形代兵力,以火水为兵锋。
众人瞬间豁然开朗,齐齐躬身:
“遵龙主令!”
……
当夜,全员行动。
斥候潜入山林,战锋队整装待命,百姓们扛石搬土,在山涧上游筑起临时拦水坝。
清河镇内灯火通明,却没有半分慌乱,只有众志成城的沉稳。
百姓们都说:
龙主带我们分田、修路、建磨坊,现在官军来毁家,我们拼了命也要帮龙主守住这道关!
次日正午,烈日高悬。
李莽的五百绿营兵,果然大摇大摆开进落石峡。
士兵们歪戴军帽、兵器散乱,一路嬉笑怒骂,完全没有戒备,在他们眼里,清河镇已是囊中之物。
“将军,这峡谷地势险恶,要不要提防埋伏?”偏将小心提醒。
李莽嗤笑一声,马鞭狂甩:“埋伏?一群泥腿子懂什么兵法!全速前进,天黑之前拿下清河镇,女人财宝随便抢!”
“吼——!”
士兵们欢声雷动,跑得更快了。
就在敌军主力全部进入峡谷的一刻——
高地之上,一声号炮冲天而起!
“动手!”
陈凡一声令下,决战开始!
第一杀:火箭焚谷
峡谷两侧,刘栓一声低吼:“放箭!”
刹那间,无数火箭如同流星雨般落下,柴草火油瞬间爆燃,大火席卷峡谷,浓烟滚滚,呛得清军哭爹喊娘。前后谷口同时被木石堵死,五百人成了瓮中之鳖。
“不好!中埋伏了!”
李莽脸色惨白,惊慌失措。
第二杀:决水冲阵
陈凡抬手一挥:“放水!”
山涧上游,铁老根领着百姓猛地掘开拦水坝!
汹涌山洪咆哮而下,顺着官道冲入峡谷,瞬间淹没低洼地带,清军士兵被冲得东倒西歪,火炮、鸟铳被泥水浸泡,彻底成了废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