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岭大治,声势如日中天。辽北百姓口中,“陈龙主”三字早已胜过清廷官威百倍。可陈凡自始至终没有轻举妄动,依旧按部就班——练兵、造械、开矿、修路、安民,把根基扎得深不见底。
抚顺,作为辽东边陲重镇,西连铁岭,东接奉天,是清廷扼守关外的咽喉要地。守将马连奎本是绿营老兵,贪婪残暴,治下苛税如山,匪盗横行,百姓苦不堪言。听闻陈凡连下清河镇、铁岭,他一面紧闭城门、强征民夫加固城防,一面加紧搜刮粮草,准备死守待援。
只是他万万想不到,他死守的城门,还未等刀兵相见,便已从内部开始松动。
这日深夜,铁岭府衙密室内。
刘栓一身夜行衣,单膝跪地,手中捧着一卷刚从抚顺传回的密报,声音低沉有力:
“龙主,抚顺斥候全数潜入,城内布防、粮仓、炮台、兵额、官绅矛盾,全部摸清。马连奎手下守军三百二十人,老弱过半,炮十位皆老旧不堪,火药不足半月用量。城内乡绅粮商被他敲骨吸髓,早已怨声载道,半数以上暗中派人联络,愿做内应。”
王虎按捺不住战意,双拳紧握:
“大哥!抚顺空虚至此,咱们直接拉炮过去,三日必破!我带战锋营打头阵,定能一举拿下!”
铁老根也应声附和:
“军械局新造十二门火炮、六十支鸟铳已全部到位,弹药粮草充足,完全能支撑一场攻城战!”
周先生抚须沉吟,缓缓开口:
“龙主,抚顺是咽喉,拿下它,我军便彻底打通辽东至奉天通道。但强攻必损城池、伤百姓,不如依旧用商路+民心之策,不战而屈人之兵。”
三人目光齐齐落在陈凡身上。
他指尖轻叩桌面,目光落在抚顺地形图上,许久才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:
“抚顺要拿,但不用一兵一卒强攻。
马连奎靠苛政立威,我们就用仁义破他;
他靠封锁保命,我们就用商路挖他根基;
他靠官绅支撑,我们就用民心断他梁柱。”
话音落,三道密令脱口而出,环环相扣,直刺抚顺死穴:
一、商刃入城,不战乱心
“从今日起,铁岭、清河镇全线开放对抚顺商道,煤、铁、农具、食盐一律半价出售,允许抚顺百姓自由入境买卖,沿途斥候武装护送,敢有劫掠者,杀无赦。
马连奎税重如山,我们就让利如泉,让抚顺百姓自己比一比——谁才是真主,谁是国贼。”
二、暗联乡绅,许以保全
“给抚顺乡绅首领林万福回信:
陈家军入城之日,保全所有商户产业,废除清廷一切苛捐杂税,保留乡绅民政权责,只诛马连奎一党,不涉无辜。愿献城、献粮、献情报者,战后共掌抚顺民政。”
三、斥候布控,锁死外援
“刘栓,带精锐斥候五十人,潜伏抚顺城外要道,切断马连奎往奉天的求援信使,烧毁他的粮草外运队,让他变成孤城、孤军、孤臣。”
三道令下,无一字提刀兵,却已布下天罗地网。
抚顺,这座清廷重镇,在陈凡眼中,早已不是一座城,而是囊中之物。
……
七日之后,抚顺商道彻底沸腾。
一辆辆满载煤炭、铁器、耕犁、食盐的货车,从铁岭源源不断开往抚顺边境。价格之低,品质之好,让抚顺百姓疯抢不休——以往半斗粮才能换的铁器,如今只需一把麦种;以往一月买不起的煤块,如今半日工钱就能拉一车。
对比之下,马连奎的苛捐杂税、高价官盐、劣质铁器,显得如同抢劫。
“这哪是做生意,这是给咱们送活路啊!”
“陈龙主的心肠,比官府暖一百倍!”
“要是陈龙主能来管抚顺,咱们再也不用受穷挨饿了!”
百姓的口碑如野火般蔓延,从街头巷尾烧到军营士卒,连守城清兵都偷偷出城买煤买铁——他们的家人也在挨饿,他们也不愿再为马连奎卖命。
马连奎暴怒之下下令封锁边境,斩杀商贩,可越是镇压,反抗越烈。
城内百姓闭门罢市,士兵消极怠战,乡绅闭门不出,抚顺城彻底变成一座死城。
与此同时,刘栓的斥候连战连捷:
截杀奉天信使三人,烧毁马连奎粮草六车,拔除城外哨所七处,将抚顺彻底围得水泄不通。
马连奎众叛亲离,已成瓮中之鳖。
……
三日后,抚顺乡绅首领林万福,亲自冒死出城,直奔铁岭,跪在陈凡面前,双手奉上抚顺城门钥匙、城防全图、万民归降书。
“龙主!抚顺百姓度日如年,望您如久旱盼甘霖!求您速速入城,救满城百姓于水火!马连奎已是孤家寡人,您一到,城门自开!”
陈凡扶起林万福,语气平和:
“我入城,不为占地,不为杀伐,只为安抚顺百姓。”
当日,陈凡升帐点兵,声震府衙:
“王虎,率战锋营八百人为前队,火炮十门,列阵抚顺城外,只示威,不攻城;
刘栓,率斥候内应,待信号起,打开南门;
我亲率主力入城,安民、除恶、废苛政。
此去抚顺——兵不血刃,秋毫无犯。”
“遵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