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五年仲夏,辽西大地骄阳似火,良田翠绿如毯,大凌河畔的麦浪随风翻涌,散发着阵阵麦香。经过以粮铁换马、草原三部归附的一系列大动作,辽东与辽西的联系愈发紧密,医巫闾山东西两侧,已然彻底连成一片稳固的战略大后方。
然而,这片后方并非毫无瑕疵。
在辽西的西北角,靠近科尔沁草原与奉天边境的地带,还盘踞着清廷残余势力。这些人大多是盛京将军派出的小股溃兵、地方团练、清廷密探,以及一些依附清廷的恶霸劣绅。他们仗着地处偏远、山林密布,不断劫掠往来商旅、暗杀官吏、煽动牧民叛乱,试图延续清廷在辽西的最后一点“余烬”,为日后清廷可能的反扑做内应。
这些残清势力,人数虽不多,却如同毒疮一般,若不及时清除,迟早会溃烂蔓延,破坏辽西的安定,威胁辽东的根基。
这一日,王虎带着骑军大营的一份急报,匆匆闯入永安城牧府。他一身尘土,显然是刚从辽西前线赶回,脸上带着几分怒意与急切。
“大哥!大事不好!辽西西北部的黑山、白狼山一带,被清廷残余头目‘李铁鞭’占据!此人原是清廷辽西团练副使,在卧虎峡一战后收拢溃兵与地痞流氓,聚众三千余人,四处劫掠我辽西村落,杀害官吏,还煽动蒙古牧民反叛,已经造成数十名百姓伤亡,十几座村落被洗劫!”
王虎将急报拍在案上,声如洪钟:“我派去清剿的斥候营被他们设伏偷袭,损失了几十人!这李铁鞭狡猾无比,依托山林地形,打了就跑,我们的步兵追不上,骑兵冲不进去,实在棘手!恳请大哥下令,让我带骑军主力,直接荡平他们!”
刘栓也紧随其后,神色凝重:“龙主,斥候探查清楚,这李铁鞭背后,还有盛京将军的支持!盛京将军暗中派人给他输送银两、弹药、情报,许诺只要他能拖住我辽东兵力,清廷便派大军前来收复辽西。我们若不尽快清剿,势必会影响后续北上奉天的计划!”
周先生抚须沉吟,补充道:“龙主,辽西全境若要真正平定,绝不能只靠分田安民、互市通商。对于这些依附清廷、危害百姓的残清势力,必须雷霆出击,斩草除根!只有让辽西百姓彻底断绝对清廷的幻想,才能让民心真正稳固,让我们无后顾之忧地进军奉天。”
铁老根也沉声附和:“龙主,我工坊已经准备好大批军械弹药,只要骑兵需要,随时可以供应!我看这李铁鞭就是跳梁小丑,大哥下令,我保证让他尝尝我辽东火炮的厉害!”
众人意见高度一致,陈凡微微颔首,目光望向案上的辽西舆图。舆图上,黑山、白狼山的位置被红笔圈出,周边的村落、道路、水源一目了然。他手指轻轻划过舆图,声音沉稳而坚定:
“辽西要平定,就从这股残清开始。王虎,你带三千骑军,配合刘栓的斥候营,清剿黑山、白狼山的李铁鞭残部。记住,只剿匪,不扰民;只除恶首,不胁从;能招降的,绝不滥杀;负隅顽抗的,就地歼灭。”
“另外,周先生,你派人前往辽西西北部被劫掠的村落,发放粮种、农具,安抚百姓,严查官吏责任,对遇害百姓给予抚恤,让他们知道,龙主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子民。”
“铁老根,你派二十名工匠,携带两门新式轻型火炮,随军出征,协助王虎攻坚。火炮要打得准,炸得狠,彻底摧毁残清的巢穴,震慑周边潜在的叛乱势力。”
“刘栓,你亲自带队,深入敌后,摸清李铁鞭的巢穴位置、兵力部署、粮草囤积点。利用牧民、百姓的支持,获取情报,策反他手下的动摇分子,里应外合,一举破局。”
四道命令,层层递进,既明确了作战目标,又兼顾了民生安抚,体现了陈凡“剿匪安民”的核心思想。
“遵令!”
四人齐声应和,转身离去,各自奔赴前线,辽东的战争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。
王虎领命之后,不敢有丝毫耽搁,当日便率领三千精锐骑军,携带干粮、水囊,星夜兼程,赶往辽西西北部。
刘栓则带着一百名精锐斥候,乔装成牧民、商贩,深入黑山、白狼山周边,与当地的蒙古牧民、汉民百姓取得联系。他深知,要对付盘踞山林的李铁鞭,民心是最大的情报网。
果然,在百姓的帮助下,刘栓迅速掌握了关键情报。
李铁鞭的老巢,位于黑山深处的一处峡谷——野狼谷。此地三面环山,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通往谷外,易守难攻。谷内囤积了大量粮草、弹药,驻扎了两千余名匪众,还有一千余名被裹挟的牧民。李铁鞭本人则带着千余人驻守在白狼山的一处山寨,互为犄角。
更重要的是,刘栓策反了李铁鞭手下的一名千总,此人原是辽西汉民,因不堪李铁鞭欺压而心怀不满,愿做内应,约定三日后夜里,打开野狼谷的寨门,迎接辽东骑军入谷。
三日后,夜色如墨,山风呼啸。
王虎率领三千骑军,埋伏在野狼谷外的密林之中。
子时一到,谷内传来三声清脆的鸟鸣,那是内应的信号。
“兄弟们,动手!”
王虎一声低喝,手持马刀,一马当先,率领骑军如黑色闪电,冲入野狼谷。
谷内的匪众毫无防备,大多正在熟睡。突如其来的马蹄声、喊杀声,让他们惊慌失措,乱作一团。骑军将士们挥舞马刀,箭如雨下,匪众纷纷倒地,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。
埋伏在谷外的轻型火炮也适时开火,“轰!轰!”两声巨响,炮弹精准命中谷内的粮草囤积点,熊熊大火瞬间燃起,照亮了夜空。
“不好!有埋伏!”
匪众头目惊慌失措,想要组织反击,却被王虎一刀劈死。
失去指挥的匪众,彻底崩溃,要么跪地投降,要么四散奔逃。
仅仅一个时辰,野狼谷便被彻底攻克。
两千余名匪众,半数被歼灭,半数跪地投降。
一千余名被裹挟的牧民,见到辽东大军军纪严明,秋毫无犯,纷纷放下武器,痛哭流涕,表示愿意归顺龙主,回乡种田。
王虎下令,将投降的匪众中,罪大恶极者,如李铁鞭的亲信、恶霸,全部斩首示众;其余愿意改过自新者,全部释放,发放粮种,遣送回乡,重新开始生活。
与此同时,刘栓率领斥候营,配合策反的千总,奇袭白狼山寨。
李铁鞭得知野狼谷失守,大惊失色,想要弃寨而逃,却被早已等候在山寨外的骑军截住去路。
“李铁鞭,你勾结清廷,残害百姓,罪大恶极!今日,你的末日到了!”
王虎勒马立于山寨前,手持马刀,厉声喝道。
李铁鞭看着漫山遍野的骑军,又看了看身边只剩下的几十名残兵败将,面如死灰,知道大势已去。他色厉内荏地喊道:“陈凡不过是流寇,我清廷才是正统!你们休想劝降我!有本事,就来杀我!”
说罢,他挥舞铁鞭,冲向王虎。
王虎冷笑一声,催马迎上。
一人一马,瞬间交锋。
王虎的马刀快如闪电,李铁鞭的铁鞭刚挥出,便被马刀一刀劈断,紧接着,马刀抵住他的咽喉。
“降否?”
王虎的声音冰冷如铁。
李铁鞭浑身颤抖,面如死灰,最终只能瘫软在地,低声道:“降……我降……”
至此,辽西西北部的最大匪患——李铁鞭残部,被彻底清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