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们看见咱们有东西。”
“啊?”
林策指着那几间破房子:“从现在开始,这不是破房子,这是咱们的营寨。那些破车,不是破车,是咱们的辎重。那几匹快死的马,不是快死的马,是咱们的战马。”
他又指着那群老弱病残:“你们,不是老弱病残,是咱们的勇士。昨天来的那个话痨,不是小偷,是咱们的探子。还有——”
他指向远处那几个半大孩子:“他们,不是孩子,是咱们的伏兵。”
全场安静。
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。
孙老头艰难地开口:“大人……您的意思是……让咱们装?”
林策点头:“对,装。”
“可……可野狼部的人又不傻,他们一看就知道咱们是装的啊!”
林策摇头:“他们不会看。他们会听。”
“听?”
林策没有解释,只是转头看向人群里缩成一团的时磊:“你,过来。”
时磊硬着头皮走过来:“干……干什么?”
林策:“你刚才说你会什么来着?”
时磊:“跑得快,嘴皮子利索,吃得少……”
林策:“嘴皮子利索。现在,用到你的时候到了。”
时磊有了不好的预感:“怎……怎么用?”
林策指着远处那些孩子:“你带他们去一个地方,等着。等野狼部的人来了,你就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在时磊耳边说了几句话。
时磊听着听着,眼睛越瞪越大,最后脱口而出:
“你疯了?!”
林策:“可能吧。”
时磊:“这能行?!”
林策:“试试看。”
时磊:“试?!这可是掉脑袋的事!”
林策看着他,目光平静:“你刚才不是说跑得快吗?万一不行,你就跑。”
时磊噎住了。
他盯着林策看了半天,最后狠狠一跺脚:
“妈的,老子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使唤过!行!就冲你这句话,老子干了!”
说完,他一招手,冲那几个孩子喊:“狗蛋!二丫!铁头!跟我走!”
几个孩子懵懵懂懂地跟上去,消失在远处的山丘后面。
孙老头凑过来,小声问:“大人,您让他去干什么?”
林策笑了笑:“去唱一出戏。”
“戏?”
林策没再解释,转身对剩下的人说:“现在,咱们开始干活。”
几个时辰后,野狼部的人来了。
领头的叫哈丹,是野狼部族长的侄子,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,骑着一匹高头大马,身后跟着几个骑马的汉子,个个腰挎弯刀,满脸凶悍。
他们来到破院子前,勒住马,看着眼前的景象,愣住了。
破院子还是那个破院子,但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院子里,二十几个人分成几队,正在“操练”。说是操练,其实就是走来走去,但走得还挺整齐。领头的那个缺胳膊的汉子,正扯着嗓子喊口号:“一二一!一二一!”
旁边,一个老头正拿着根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,嘴里念念有词:“左翼推进,右翼包抄,中路突破……”
最离谱的是,院子中央站着一个年轻人,穿着一身破烂的皮袍,却负手而立,目光淡然,看着远处,像是在检阅千军万马。
哈丹揉了揉眼睛,确认自己没看错。
这特么不是一群流放的废物吗?怎么看着像在打仗?
他正要开口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。
“杀啊——!”
“冲啊——!”
“活捉野狼部的狗贼——!”
哈丹和手下齐齐回头,只见远处山丘后面,突然冒出十几个“骑兵”——骑的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瘦马和驴,手里拿着木棍和破刀,正朝这边冲过来。领头的那个瘦竹竿,骑着一头驴,举着一根木棍,喊得最大声:
“兄弟们!冲啊!杀一个够本!杀两个赚一个!”
哈丹愣住了。
他身后的人也愣住了。
这群人……是认真的?
这时,院子里的那个年轻人终于动了。
他转过身,看向哈丹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,然后微微一笑,抱拳道:
“来者可是野狼部的朋友?”
哈丹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朋友?谁跟你们是朋友?
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,那个年轻人已经继续说了下去:
“在下林策,奉父王之命镇守此地。不知诸位远道而来,有失远迎,还望恕罪。”
镇守?恕罪?
哈丹更懵了。他看向身边的人,那些人也是一脸懵逼。
这什么情况?不是说这儿是一群流放的废物吗?怎么看着不像啊?
林策还在继续:“诸位既然来了,不如进寨一叙?虽然寒舍简陋,但薄酒还是有一杯的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不过寨中正在操练,恐怕不能远迎,还望见谅。”
操练?
哈丹下意识往院子里看去,正好看见那个缺胳膊的汉子带着一群老弱病残,正“列队”朝他走来。那群人手里拿着木棍和破刀,虽然看着滑稽,但走路的姿势……好像还真有点架势?
更让他心惊的是,远处那些“骑兵”已经越来越近了。虽然骑的是驴和瘦马,但那股冲劲儿……看着不像假的。
就在这时,那个瘦竹竿突然大喊一声:
“有敌情!保护寨主!”
然后,他带着那群孩子,直接冲进了院子,把林策围在中间,手里的木棍对着哈丹,一个个瞪着眼睛,一副“你敢过来我们就跟你拼命”的架势。
哈丹看着那群孩子——最大的不过十三四岁,最小的才七八岁,手里拿着比他们胳膊还粗的木棍,满脸都是“我要死了但我不能怂”的表情。
他突然有点想笑。
但又笑不出来。
因为他看见那个叫林策的年轻人,正看着他,目光平静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种目光,哈丹见过。
在草原上,只有最凶狠的狼,才会用这种目光看着猎物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刀。
就在这时,远处又传来一阵喊杀声。
哈丹猛地回头,只见更远的山丘后面,又冒出一群人——这次是几个老头,拿着木棍和破刀,也在“冲锋”。
他彻底懵了。
这特么到底有多少人?
林策看着他的表情,心里已经有数。
他知道,戏成了。
这一出戏,他用了三个心理战术:
第一,虚张声势。让所有人“忙起来”,制造出一种“我们不是废物,我们是一支军队”的假象。
第二,出其不意。让时磊带着孩子从远处冲锋,制造出“我们还有伏兵”的错觉。
第三,心理暗示。他自己站在院子中央,负手而立,目光淡然,给哈丹一种“这个人不简单”的印象。
这三招,在现代商战里,叫“谈判心理学”。但在这个时代,在这个草原上,叫——
“见鬼了”。
哈丹盯着林策看了半天,终于开口,声音有点干涩: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林策微微一笑:“在下林策,草原九王子。阁下是?”
九王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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