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狼部的人走后,林策把所有人召集起来,开了一个会!
二十三个人,说多不多,说少不少。但在这种地方,每一个人都是资源,每一个人都有用处。
孙老头,六十三岁,当过三十年账房,识文断字,会打算盘。缺点是眼睛不太好使,算账时要凑到蜡烛跟前,差点把眉毛烧掉。
石三,三十四岁,缺了左臂,但右臂力气很大。以前是部落的斥候,熟悉草原地形,会追踪猎物。缺点是脾气暴躁,动不动就想跟人拼命。
赵婶,四十五岁,寡妇,带着一个八岁的女儿二丫。以前是部落的厨娘,会做饭,会腌肉,会酿马奶酒。缺点是嗓门太大,说话像打雷。
刘伯,六十七岁,驼背,年轻时是木匠,会盖房子、打家具、修车轮。缺点是耳朵背,跟他说话要用吼的。
王大锤——这名字让林策多看了他一眼——五十二岁,铁匠,年轻时给部落打造兵器。但因为得罪了权贵,被挑断手筋,右手废了。现在只能干些杂活,每次看见自己的右手,都要发呆半天。
还有狗蛋、二丫、铁头……七个孩子,最大的十三,最小的六岁。全是孤儿,父母要么死了,要么被征去打仗再也没回来。
林策把所有人的名字、年龄、特长、身体状况,一一记在心里。
然后,他开始干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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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天,林策带着所有人,把那几间破房子拆了。
“拆了?!”孙老头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大人,拆了咱们住哪儿?”
林策指着远处的一片空地:“住那儿。”
孙老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只看见一片荒草。
“那儿……什么都没有啊。”
林策点头:“对,什么都没有。所以咱们要建新的。”
“建新的?”孙老头更懵了,“拿什么建?”
林策指了指那些拆下来的土坯:“拿这些。”
孙老头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已经活了六十三年,见过形形色色的人,但从没见过这样的——明明一无所有,却偏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;明明被人流放到等死的地方,却偏偏要拆房子重建。
这个人,要么是疯子,要么是天才。
孙老头想了想,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。
但他没有说出口。
因为他想起,就是这个“疯子”,把野狼部的人吓跑了。
拆房子用了一天。
第二天,林策开始教他们“和泥”。
“土,草,水,三样东西,搅在一起,搅匀了。”他蹲在地上,亲自示范,“然后倒进模子里,压实,晒干。”
石三蹲在旁边看了半天,挠头:“大人,这不就是土坯吗?原来的房子就是土坯做的,也没见多结实啊。”
林策摇头:“原来的土坯,泥和草没搅匀,晒得不够干,垒的时候也没压实。所以一推就倒。”
他站起身,指着那些拆下来的旧土坯:“这些,只能当废料。咱们要做的,是新料。”
石三还是不太懂,但他点了点头。
反正他也不需要懂,只需要干活。
赵婶负责带人去割草。刘伯负责指挥孩子们运水。王大锤负责和泥——虽然右手废了,但左手还有力气。
林策亲自盯着每一道工序,不合格的返工,不标准的重来。
一天下来,二十几个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但做出了三百块新土坯。
时磊蹲在那些土坯旁边,看了半天,问:“老大,这东西真的能盖房子?”
林策:“能。”
时磊:“结实吗?”
林策:“比原来的结实。”
时磊:“能住多久?”
林策想了想:“如果保养得好,十年没问题。”
时磊瞪大眼睛:“十年?!”
林策点头。
时磊又看了那些土坯一眼,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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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天,第一间新房盖好了。
新房子比原来的破房子高出一截,墙更厚,顶更严实。门口还留了个窗洞,虽然没窗户,但至少能透光。
所有人围在新房前,像看什么稀罕物。
“这……这真是咱们盖的?”孙老头颤颤巍巍地摸着墙,眼眶泛红。
赵婶已经挤进去了,在屋里转了一圈,出来时满脸是笑:“里面可暖和了!不透风!”
孩子们欢呼一声,一窝蜂地涌进去。
老人们也颤颤巍巍地往里走。
刘伯走在最后,一边走一边嘀咕:“我盖了一辈子房子,没见过这样的……”
时磊凑到林策身边,小声问:“老大,这东西你从哪学的?”
林策没回答。
时磊又问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啊?”
林策转头看他,微微一笑:“一个会盖房子的人。”
时磊撇撇嘴,知道他不会说实话,也没再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