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磊带回的消息，让林策在议事堂里坐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把所有人召集起来，宣布了一个决定：
“从今天起，咱们开始练兵。”
石三第一个跳起来：“练兵？！大人，咱们就二十几个人，老的老小的小，练什么兵？”
林策看着他：“你觉得打仗需要多少人？”
石三被问住了，挠挠头：“那……那当然是人越多越好。”
林策摇头：“不对。打仗需要的，不是人多，而是人能用。”
他指着那些老人：“他们不能冲锋陷阵，但能守营放哨。”
指着那些妇人：“她们不能上阵杀敌，但能做饭送水。”
指着那些孩子：“他们不能正面作战，但能传递消息。”
最后，他看向石三：“而你，能教他们怎么在战场上活下去。”
石三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这个缺了一条胳膊的男人，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，被人遗忘，在这片荒原上等死。可现在，这个年轻人告诉他：你能教别人怎么活下去。
他红了眼眶，狠狠地点了点头：“大人，我干。”
练兵从最简单的开始。
石三把所有人分成三队：老人队、妇人队、孩子队。
老人队的任务是放哨。每天两个人，轮流爬到村子后面的小山上，盯着周围的动静。一旦发现异常，就敲锣报警。
刘伯第一个报名，拍着胸脯保证：“我虽然耳朵背，但眼睛好使！十里地外有只兔子我都能看见！”
结果第一天放哨，他把一群野羊当成了野狼部的骑兵，敲得锣震天响。众人抄起家伙冲出去，看见那群野羊，哭笑不得。
刘伯讪讪地笑：“那个……长得确实有点像嘛……”
妇人队的任务是后勤。赵婶带着几个妇人，负责做饭、送水、照顾伤员。林策特意交代：战时和平时不一样，饭要做干的，水要烧开的，伤员要用干净的布包扎。
赵婶听完，把胸脯拍得比刘伯还响：“大人放心！别的不会，做饭咱在行！”
结果第一天“演习”，她做的干粮硬得像石头，几个老人咬得牙都快掉了。
时磊捂着腮帮子，幽怨地看着林策：“老大，这是练兵还是练牙？”
孩子队的任务最危险——传递消息。
林策让时磊把几个孩子叫来，仔细打量他们。
狗蛋，十三岁，跑得最快，胆子最大。但有时候太莽撞，容易闯祸。
二丫，十一岁，跑得也快，但比狗蛋细心。缺点是太细心，有时候犹豫不决。
铁头，九岁，跑得不如前两个，但力气大，能扛东西。缺点是太能吃，一个人能顶俩。
还有几个小的，六岁到八岁不等，暂时只能干些跑腿的活儿。
林策看着这群孩子，心里有些复杂。
在现代社会，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在学校里念书，而不是在战场上传递消息。但在这个时代，在这片荒原上，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。
“你们知道传消息最重要的是什么吗？”他问。
孩子们面面相觑。
狗蛋试探着说：“跑得快？”
林策摇头。
二丫想了想：“记得准？”
林策点头：“对，记得准。跑得再快，记错了消息，也是白跑。”
他又说：“第二重要的是什么？”
铁头抢答：“能打？万一遇到坏人，能把他打跑！”
林策笑了：“不对。第二重要的是藏得好。遇到了坏人，不要打，要跑。跑不掉，就躲。躲不掉，就装死。”
孩子们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时磊在旁边插嘴：“老大，你教他们装死？”
林策瞥他一眼：“你那个偷东西的本事，能教给他们吗？”
时磊讪讪地闭嘴了。
练兵的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老人队渐渐学会了分辨野羊和骑兵——野羊走路慢悠悠的，骑兵跑起来尘土飞扬；野羊成群结队不规律，骑兵队形整齐有秩序。
刘伯后来成了这方面的专家，远远看一眼就能判断出来：“东边三里外，二十匹马，不是野羊，是人！”
众人一开始不信，后来发现他说得八九不离十，都服了。
妇人队的干粮也越来越像样。赵婶研究出一种新配方——把粗粮磨成粉，掺上野菜和盐，揉成团，用火烤熟。这样的干粮能放好几天不坏，咬起来也没那么硬了。
时磊试吃之后，难得说了句好话：“婶儿，你这手艺见长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