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成品,是一把镰刀。
铁不多,刀身薄薄的,刀刃也钝,但好歹是铁做的。
赵婶接过镰刀,摸了又摸,眼眶都红了。
“大人,这……这是给我的?”
林策点头:“割草用。”
赵婶抱着镰刀,像抱着什么宝贝,嘴里念叨着:“太好了……太好了……以后再也不用用手拔草了……”
第二个成品,是一把斧头。
刘伯接过斧头,试了试分量,咧嘴笑了:“好斧头!比我以前用的还结实!”
第三个成品,是几根铁钉。
小小的,细细的,不起眼,但有了它们,就能做窗户,做门,做家具。
时磊拿起一根铁钉,对着太阳看,看了半天,突然说:
“老大,这东西能偷东西用吗?”
林策瞥他一眼:“你想怎么用?”
时磊想了想:“比如……撬锁?”
林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时磊当真去试了。
结果把刘伯刚做好的木门撬坏了,被赵婶追着骂了三条街。
一个月后,破院子变成了一个小村落。
五间新房子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。每间房子都有窗户,窗户上钉着木条,糊着羊皮。门口有石凳,院子里有木架,架子上晾着肉干和野菜。
东边盖了一个铁匠铺,里面有个小炉子,每天叮叮当当地响。西边挖了一个地窖,存着粮食和腌肉。北边圈了一块地,养着那几匹瘦马和一头驴——就是时磊骑的那头,现在已经成了孩子们的好朋友,每天被喂得膘肥体壮。
南边是一块刚开垦出来的地,种着野菜和不知名的草籽。刘伯说那是“试试看”,如果长得好,明年就能种粮食。
二十三个人,每个人脸上都有了血色,眼睛里都有了光。
孙老头每天最重要的事,就是清点物资。粮食还有多少,肉干还有多少,铁矿石还剩多少,木炭还有几筐——一笔一笔,记得清清楚楚。
他算完账,就会来找林策汇报。汇报完,总要感慨一句:
“大人,一个月前,老朽还以为这把老骨头要扔在这儿了。没想到……没想到……”
说着说着,眼眶就红了。
林策每次都不说话,只是拍拍他的肩膀。
这天傍晚,林策坐在新盖的“议事堂”里,其实就是一间最大的房子,里面摆了几块石头当凳子——看着孙老头刚送来的账本。
时磊溜进来,一屁股坐在他旁边。
“老大,有个事想问你。”
林策头也不抬:“说。”
时磊:“咱们接下来干什么?还像这个月一样,天天干活?”
林策终于抬起头,看他:“怎么?干腻了?”
时磊连忙摆手:“不是不是!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,咱们现在有房子住了,有东西吃了,有铁用了,然后呢?”
林策没说话。
时磊继续说:“野狼部的人迟早还会来。到时候怎么办?靠这几间房子?靠那把镰刀?靠那几个孩子?”
林策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。
他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只会偷东西和耍贫嘴的话痨,居然会想这些。
“你觉得该怎么办?”林策问。
时磊被问住了,挠挠头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。我就是觉得,光靠干活不行。得想点别的办法。”
林策笑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远处,狼群在嚎叫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林策说,“光靠干活不够。得想点别的办法。”
时磊凑过来:“什么办法?”
林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问了一个问题:
“你觉得,草原上什么最重要?”
时磊想了想:“牛羊?马?粮食?”
林策摇头。
时磊又想了想:“武力?地盘?人?”
林策还是摇头。
时磊放弃了:“那你说是什么?”
林策看着远处的黑暗,轻声道:
“消息。”
“消息?”
“谁先知道敌人的动向,谁就能提前准备。谁先知道哪里有猎物,谁就能抢先一步。谁先知道哪个部落要打仗,谁就能从中渔利。”
林策转头看向时磊,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:
“你不是自称盗圣传人吗?你不是最擅长偷东西吗?”
时磊愣了愣,然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:
“老大的意思是……让我去偷消息?”
林策点头:“偷东西只能养活自己。偷消息,能养活所有人。”
时磊咽了口唾沫:“可是……偷消息比偷东西难多了。万一被抓住……”
林策拍拍他肩膀:“你不是跑得快吗?”
时磊苦着脸:“跑得快也不一定跑得掉啊……”
林策笑了:“那就别被抓。”
时磊盯着他看了半天,最后叹了口气:
“老大,我发现你每次让我干活,都先说一堆大道理,然后给我戴高帽,最后才说真正要干什么。”
林策挑眉:“发现了?”
时磊:“发现了。”
林策:“那你还干吗?”
时磊想了想,又叹了口气:
“干。”
林策拍拍他肩膀,什么也没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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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时磊就出发了。
他骑着他那头驴,带着几块肉干,还有林策给他的一把匕首——新打的,虽然粗糙,但很锋利。
临走前,林策把他叫到一边,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时磊听着听着,表情越来越精彩。
“老大,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这能行?”
“试试看。”
“试?!又是试试看?!”
林策拍拍他肩膀:“去吧。”
时磊苦着脸,骑着驴走了。
赵婶看着他的背影,问:“大人,他去哪儿了?”
林策淡淡道:“去交朋友。”
赵婶愣了:“交朋友?跟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