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丹当时听得目瞪口呆：“这……这能行吗？”
林策只说了一句话：“试试看。”
现在，他看见了——哈丹真的照做了。
第一批黑风部的骑兵已经走过了山谷中央，马上就要从另一头出去。但他们什么也没发现。
光头大汉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，一挥手：“全速前进！”
三百多骑开始加快速度，争先恐后地往山谷里涌。
就在这一刻——
“杀！”
一声暴喝，从山谷两侧同时炸响。
无数人影从岩石后面、岩缝里面冒出来，举着刀枪，呐喊着往下冲。滚木礌石从山上砸下来，砸得黑风部的骑兵人仰马翻。
光头大汉脸色大变：“中计了！撤！快撤！”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山谷两头同时被滚木堵住，前后都是死路。两百野狼部的勇士从山上冲下来，像两把尖刀，狠狠插进黑风部的队伍里。
惨叫声、喊杀声、马嘶声，响成一片。
时磊看得目瞪口呆：“真……真打起来了！”
石三激动得浑身发抖：“好！好！杀得好！”
狗蛋和铁头更是看得眼睛都不眨，嘴里不停地喊着：“杀！杀！”
只有林策，始终面无表情，盯着山谷里的战场。
“大人，”刘伯突然开口，“那边有人想跑。”
林策顺着他的手指看去——山谷东侧的角落里，有十几个黑风部的骑兵，正趁着混乱，偷偷摸摸地往山坡上爬。那里没有野狼部的人，只有一条通往山外的羊肠小道。
林策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走。”
六个人悄悄摸下山，绕到了那条羊肠小道的尽头。
这是一片乱石堆，两边都是峭壁，只有中间一条窄缝可以通行。那十几个黑风部的骑兵要想逃出去，必须从这里经过。
林策让石三和时磊躲在左边的石头后面，自己和刘伯带着两个孩子躲在右边。
“等他们过来，”林策压低声音，“听我号令。我说动手，就一起冲出去。”
狗蛋握着一把匕首，紧张得手心冒汗：“大人，咱们真打得过他们吗？他们有十几个人呢！”
林策看着他：“怕了？”
狗蛋咬了咬牙：“不……不怕！”
林策笑了：“怕也没关系。怕才能活得久。”
狗蛋愣了愣，没太听懂，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那十几个骑兵狼狈不堪地从窄缝里钻出来，浑身是血，满脸惊恐。领头的是一个年轻人，看样子是黑风部某个头领的儿子，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，生怕有人追上来。
“快！快！”他催促着手下，“只要翻过这座山，就安全了！”
他们越走越近，距离林策藏身的石头不到十丈。
五丈。
三丈。
林策突然站起来，大喝一声：“动手！”
六个人同时从藏身的地方冲出去，把那些骑兵堵在窄缝里。
那些骑兵吓得魂飞魄散，以为又中了埋伏。有几个当场扔掉兵器，跪地求饶。领头的年轻人还想反抗，被石三一棍子敲在马腿上，那马吃痛，人立而起，把他摔了下来。
铁头冲上去，一屁股坐在那人背上，压得他动弹不得。
“别动！再动压死你！”
那年轻人挣扎了几下，发现这个孩子重得像头小牛犊，根本挣不脱，只能绝望地趴在地上。
从始至终，不到一盏茶的功夫。
时磊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俘虏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：“这……这就完了？”
林策点头：“完了。”
时磊愣了半天，突然跳起来：“老大！你太神了！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从这儿跑？！”
林策指了指山谷的方向：“打仗的时候，要学会看逃路。谁往哪儿跑，为什么跑，往哪儿跑能活——这些，都要看在眼里。”
时磊听得一愣一愣的，最后竖起大拇指：“服了，彻底服了。”
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。
等林策带着俘虏回到狼牙谷时，战斗已经结束了。
山谷里到处都是尸体，鲜血染红了石头。野狼部的人正在打扫战场，收缴兵器，救治伤员。
哈丹浑身是血，站在一堆尸体中间，看见林策，眼睛一亮，大步迎上来。
“林策兄弟！”他一把握住林策的手，“多亏了你！要不是你的计策，我们今天肯定要吃亏！”
林策笑了笑：“哈丹兄弟过奖了。我只是说了几句话，真正拼命的，是你们。”
哈丹摇头，满脸感激：“不，你是我们的恩人。从今往后，你林策就是我哈丹的朋友！谁要是敢动你，就是跟我过不去！”
林策点点头，没有多说什么。
但他心里清楚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那天晚上，野狼部的人在山谷里点起篝火，庆祝胜利。
哈丹把最好的酒肉拿出来，招待林策一行。时磊吃得满嘴流油，还不忘吹嘘自己刚才如何英勇：“你们不知道，刚才我冲出去的时候，那十几个黑风部的狗贼，看见我就吓得腿软！当场跪下一半！”
石三在旁边拆台：“你那是冲出去的吗？你那是摔出去的。我看见你绊了一跤，直接滚到人家面前。”
时磊脸一红，强辩道：“那叫……那叫战术翻滚！懂不懂！”
狗蛋和铁头笑得直打跌。
林策坐在一旁，没有参与他们的说笑。他端着酒碗，看着火光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哈丹走过来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林策兄弟，有心事？”
林策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哈丹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问：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林策转头看他。
哈丹迎着他的目光，认真地说：“你说是蛮族的王子，但蛮族的王子我见过不少，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。你懂兵法，会算计，带着二十几个老弱病残，居然敢掺和进两个大部族的战争。而且你还赢了。”
林策笑了笑：“运气好。”
哈丹摇头：“不是运气。我看得出来，你是真有本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林策兄弟，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。”
林策：“说。”
哈丹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我想请你做野狼部的军师。”
林策愣了一下。
哈丹继续说：“我父亲伤得不轻，可能撑不了多久了。等他走了，野狼部就是我当家。但我年轻，没经验，周围那些人虎视眈眈，都等着看我笑话。我需要一个能帮我的人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语气里带着恳求：“林策兄弟，你愿意帮我吗？”
林策沉默了很久。
篝火噼啪作响，映在他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最后，他开口了：
“哈丹兄弟，你既然看得起我，那我就直说了。”
哈丹点头：“你说。”
林策看着他，目光平静：
“我可以帮你。但不是做你的军师。”
哈丹愣了：“那你是……”
林策微微一笑：
“我想跟你做一笔生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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