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策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问了一个问题：
“黑风部的人，什么时候来？”
哈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：“三天后。他们已经放出话来了，要踏平我们野狼部。”
林策又问：“你们打算怎么打？”
哈丹皱了皱眉，有些不耐烦：“这是我们的事，你不用知道。”
林策摇头：“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，怎么帮你？”
哈丹盯着他看了半天，最后叹了口气：
“算了，告诉你也无妨。我们打算在狼牙谷设伏，等他们进来，两头堵住，中间夹击。”
林策想了想，问：“狼牙谷在哪？”
哈丹指了指东边：“三十里外，两边都是峭壁，中间一条窄道。”
林策又问：“你们有多少人埋伏？”
哈丹：“两百骑，全部。”
林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不够。”
哈丹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林策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两百骑，不够。黑风部的人不是傻子，不会全部钻进你的口袋。只要有一半逃出来，你们就完了。”
哈丹的脸色变了。
林策继续说：“而且，你们设伏的地方太明显。狼牙谷这种地形，谁都知道容易中埋伏。黑风部的人肯定会先派人探路。一探，你们的埋伏就暴露了。”
哈丹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他知道，林策说的都是对的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他咬着牙问。
林策微微一笑：
“换个地方。换个他们想不到的地方。”
那一夜，林策和哈丹在议事堂里谈了很久。
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。只知道第二天一早，哈丹离开的时候，脸色比来的时候复杂得多。
时磊凑过来问：“老大，你跟他说什么了？”
林策看着哈丹远去的背影，轻声道：
“教了他一点兵法。”
时磊挠头：“兵法？你还会兵法？”
林策没回答，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天边，乌云正在聚集。
一场风暴，即将来临。
第五章狼烟起
哈丹走后，林策在议事堂里坐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把所有人叫来，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决定：
“咱们要去打仗。”
石三手里的木棍差点掉在地上：“大人，您说啥？”
林策重复了一遍：“咱们要去打仗。不是在这里等着，是主动出去。”
孙老头的脸都白了：“大人，您疯啦？咱们就二十三个人！老的老小的小！出去打仗？那不是送死吗？”
赵婶也急了：“大人，咱们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安生日子，您怎么……”
孩子们倒是兴奋得很，狗蛋已经跳起来了：“打仗！打仗！我要去！”
被二丫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：“去什么去！你打得过谁！”
林策等他们吵够了，才缓缓开口：
“谁说要正面打了？”
众人一愣。
林策扫视一圈，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：
“我说的是去打猎。”
一个时辰后，林策带着五个人出发了。
石三、时磊、狗蛋、铁头，还有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，刘伯。
刘伯听说要带他去，激动得差点把假牙笑掉：“大人，您真有眼光！老朽虽然年纪大了，但眼睛好使！十里地外有只兔子都能看见！”
时磊小声嘀咕：“上次还把野羊当骑兵呢……”
刘伯耳朵背，没听见，还在笑。
六个人，六匹马——其实是五匹马加一头驴。时磊坚持要骑他的驴，说跟它有感情了，舍不得扔下。
林策看了看那头瘦得皮包骨的驴，什么也没说。
几十里路，走了大半天。
傍晚时分，他们到达了狼牙谷附近的一座小山包上。
林策让所有人下马，把马拴在背面的山坳里，然后带着他们爬到山顶，趴在一堆乱石后面，朝远处望去。
狼牙谷就在眼前。
两座陡峭的山峰夹着一条狭窄的山谷，谷底只有几十丈宽，两侧都是光秃秃的岩石。风从谷口灌进去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狼在嚎叫。
石三压低声音：“大人，野狼部的人就埋伏在两边？”
林策点头：“应该是。”
时磊东张西望：“在哪儿呢？我怎么看不见？”
林策指了指山谷两侧的几处阴影：“那儿，那儿，还有那儿。石头后面，岩缝里，都有人。”
时磊眯着眼睛看了半天，还是没看见，挠了挠头：“老大，你眼睛怎么这么好使？”
林策没回答。他前世做战略顾问时，专门受过野外观察训练。但这种话，没法跟他们解释。
刘伯倒是看得津津有味，一边看一边嘀咕：“那边有人，这边也有人……唔，藏得还挺好……”
狗蛋和铁头趴在最前面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太阳渐渐西斜，山谷里的阴影越来越长。
突然，远处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响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
那声响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——是马蹄声。很多马蹄声。
林策压低声音：“来了。”
黑风部的人马从山谷另一头涌进来。
三百多骑，排成一条长龙，黑压压地挤进狭窄的山谷。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大汉，骑着一匹黑马，手里提着一把大砍刀，威风凛凛。
时磊咽了口唾沫：“乖乖，这么多人啊……”
石三的脸色也变了：“野狼部才两百人，能打得过吗？”
林策没说话，只是盯着山谷里的动静。
黑风部的人马越走越深，前锋已经快到了山谷中央。但两侧的山壁上，仍然一片死寂。
突然，那光头大汉勒住马，举起手。
整个队伍停了下来。
时磊紧张得差点叫出来：“他们发现什么了？”
林策摇头：“别急。”
光头大汉眯着眼睛，扫视着两侧的山壁。夕阳正好照在他脸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看了很久，然后一挥手：“继续走！”
队伍重新动起来。
林策眼睛一亮。
他明白了——哈丹采纳了他的建议。
那天夜里，林策跟哈丹说的，只有一件事：
“狼牙谷太明显。黑风部的人不会全部进去。但如果让他们先头部队进去，试探一下，发现没有埋伏，他们就会放心地让主力跟进。”
“所以，不能让他们试探出来。要把埋伏藏得更深，深到第一批人走过去都发现不了。等他们的大部队全部进谷，再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