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丹的动作很快。
第二天一早,他就派了二十个人,赶着五辆大车,把林策一行人送回了村子。车上装满了东西。粮食、盐巴、布料,还有最重要的:两车铁矿石。
时磊看着那些铁矿石,眼睛都直了:“老大,这……这都是给咱们的?”
林策点头:“第一批货款。”
时磊咽了口唾沫:“那咱们要给他什么?”
林策看着那些矿石,轻声道:“兵器。一百把刀,一百支矛头。”
时磊差点从驴上摔下来:“一百把?!咱们就一个破铁匠铺!一个半残的铁匠!一个月也打不出十把!”
林策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些矿石,嘴角微微上扬。
时磊看着那个笑容,突然有点替哈丹担心。
回到村子,林策把所有人召集起来,宣布了这个消息。
孙老头听完,激动得浑身发抖:“大人!您是说……咱们有铁矿了?有粮食了?有布料了?”
林策点头。
孙老头老泪纵横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:“苍天有眼!苍天有眼啊!”
他一跪,所有人都跪下了。
林策皱了皱眉,上前把他扶起来:“孙老头,你这是干什么?”
孙老头哽咽着说:“大人,您是不知道……这一个月,老朽每天都在想,咱们这点家底,能撑多久?万一野狼部的人再来,怎么办?现在好了,现在好了……”
他抹着眼泪,说不下去了。
林策看着他,又看了看其他人,石三红着眼眶别过头去,赵婶抱着二丫偷偷擦泪,刘伯颤颤巍巍地摸着那些铁矿石,嘴里念叨着什么。
就连那几个孩子,也安静地站着,眼睛里闪着光。
林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:
“这不是结束,是开始。”
众人抬头看他。
林策指着那些铁矿石:“这些矿石,能打出一百五十把刀。一百五十把刀,能武装一百五十个人。一百五十个人,就能保护咱们的村子,保护咱们的粮食,保护咱们的家人。”
他看着众人,一字一句地说:
“但一百五十把刀,不是白给的。要打,要炼,要磨。每个人都要出力。老人管后勤,妇人管做饭,孩子管跑腿,能打铁的跟我打铁。”
“从今天起,咱们不再是流放的废物。咱们是”
他顿了顿,轻轻吐出两个字:
“匠人。”
王大锤是最激动的一个。
他摸着那些铁矿石,像摸着什么宝贝,眼眶红红的,半天说不出话。
林策走过去,拍拍他肩膀:“能行吗?”
王大锤深吸一口气,用力点头:“能行!”
他举起自己的右手,那只被挑断手筋、废了好几年的手。
“大人,这只手废了,但还有左手。左手不行,还有嘴。嘴不行,还有眼睛。只要我还活着,就能打铁!”
林策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“那咱们就开始。”
铁匠铺连夜扩建。
石三带着老人队,从山上搬来更多的石头。刘伯亲自设计,把原来的小棚子扩建成三间大屋,一间放矿石,一间放炭火,一间当工坊。
赵婶带着妇人队,日夜不停地做饭、送水、照顾伤员。二丫带着几个小孩子,专门负责给铁匠铺送水送饭,一天跑几十趟,累得小脸通红,但没人叫苦。
狗蛋和铁头被林策派去给时磊打下手,学习怎么“打探消息”。时磊第一次当师父,得意得不行,每天带着两个徒弟在附近转悠,教他们怎么看地形、怎么躲藏、怎么从别人的表情里看出秘密。
至于林策和王大锤,他们几乎住在铁匠铺里。
白天打铁,晚上研究。炉火从早烧到晚,锤声从早响到晚。
第一批刀,用了整整七天。
林策设计的是一种弯刀,刀身略微弯曲,刀刃锋利,刀背厚重。这种刀适合骑兵劈砍,也适合步兵格挡。最重要的是,用料省,锻造快。
王大锤看着第一把成型的刀,激动得手都在抖:“大人,这刀……这刀比我以前打的还好!”
林策接过刀,仔细端详。刀身还有瑕疵,刀刃还不够锋利,但在这个时代,在这个条件下,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
他把刀递给石三:“试试。”
石三接过刀,深吸一口气,对准一根木桩,狠狠劈下去。
咔嚓——
木桩应声而断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石三看着手里的刀,看着断成两截的木桩,突然大笑起来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:
“好刀!好刀啊!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,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刀!”
众人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议论着,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。
林策看着他们,没有说话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
一个月后,一百把刀、一百支矛头,全部完成。
哈丹亲自带人来取。
他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码在地上的兵器,眼睛都直了。他随手拿起一把刀,掂了掂分量,又挥了几下,脸色越来越惊讶。
“林策兄弟,这刀……是你打的?”
林策点头。
哈丹沉默了很久,突然抬头看着他,目光复杂:
“你知道吗,这样的刀,在我们野狼部,只有族长的亲卫才能用。而且,没有一把比得上这个。”
林策没说话。
哈丹盯着他看了半天,最后叹了口气:
“林策兄弟,我现在有点后悔了。”
林策挑眉:“后悔什么?”
哈丹苦笑:“后悔答应给你那么多矿石。这样的刀,一把就值一车矿石。”
林策笑了:“哈丹兄弟,咱们是朋友。朋友之间,不谈值不值。”
哈丹愣了愣,然后也笑了。
“好,朋友。”他把刀放下,认真地看着林策,“林策兄弟,我哈丹认你这个朋友。从今往后,野狼部的大门,永远为你敞开。”
林策点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句话,比一百车矿石都值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