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丹走后,林策把所有人都叫到议事堂。
“一百把刀,换来了什么?”他问。
众人面面相觑。
孙老头试探着说:“换来了……矿石?粮食?”
林策摇头:“不止。”
他看着众人,一字一句地说:
“换来了信任。”
众人愣了。
林策继续说:“哈丹信任咱们,才会把最好的矿石给咱们。他信任咱们,才会让咱们给他打兵器。他信任咱们,才会在别人面前替咱们说话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:
“信任,是最值钱的东西。有信任,就有朋友。有朋友,就有活路。”
石三听得似懂非懂,挠着头问:“大人,那咱们接下来干什么?”
林策笑了:
“接下来,干活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村子进入了最忙碌的阶段。
铁匠铺日夜不停地开工,为野狼部打造更多的兵器。但林策没有只盯着兵器,他让王大锤抽空打造农具,让刘伯带人开垦更多的荒地,让赵婶研究怎么储存更多的粮食。
孙老头每天记账,把每一笔进账、每一笔支出记得清清楚楚。他有时会感慨:“大人,咱们现在的家底,比刚来的时候,翻了一百倍不止。”
林策每次都不说话,只是笑笑。
但他心里清楚,真正的挑战,还没来。
两个月后,消息传来。
黑风部的人没有死心。他们重新集结了五百骑兵,准备再次进攻野狼部。而且,这一次,他们联合了白狼部——两家约定,一起瓜分野狼部的地盘。
哈丹连夜赶到村子,脸色铁青。
“林策兄弟,出大事了。”
林策给他倒了一碗水:“慢慢说。”
哈丹一口气喝完,把消息说了一遍。
说完,他盯着林策,急切地问:“怎么办?五百骑兵!加上白狼部的三百,整整八百人!我们野狼部就算把所有能打仗的人都算上,也不过三百!”
林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问:“白狼部的人,什么时候到?”
哈丹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据说,他们还在犹豫,想看看风头再决定。”
林策眼睛一亮。
“还在犹豫?”
哈丹点头:“白狼部的族长是个老狐狸,不见兔子不撒鹰。他肯定想等黑风部跟咱们打得差不多了,再出来捡便宜。”
林策笑了。
哈丹愣了:“你笑什么?”
林策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:
“哈丹兄弟,你想不想让白狼部的人,帮咱们打仗?”
哈丹瞪大眼睛:“你疯啦?他们是要来打咱们的!”
林策摇头:“现在是。但也可以不是。”
他走到墙边,指着上面挂的一张草图,那是他让时磊根据打探来的消息,手绘的草原势力分布图。
“黑风部,在东边。白狼部,在北边。咱们,在中间。”
他的手指在图上移动:
“黑风部想吞掉咱们,就必须经过白狼部的领地。白狼部不想跟黑风部撕破脸,所以假装合作,想等咱们两败俱伤再出手。”
他转头看向哈丹:
“但如果,咱们先出手呢?”
哈丹愣住了。
林策继续说:“咱们主动去打黑风部。不是硬碰硬,是骚扰。打一下就跑,跑了再打。让他们睡不好觉,吃不下饭,每天都在提心吊胆。”
“白狼部的人看见黑风部被咱们拖住,会怎么想?”
哈丹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:“他们会想……黑风部好像也没那么强?”
林策点头:“对。他们会重新算账。帮黑风部打咱们,能分到多少好处?万一黑风部输了,他们会不会被报复?万一黑风部赢了,会不会转头对付他们?”
他顿了顿,轻声道:
“人都是自私的。只要有得选,没人愿意冒风险。”
哈丹盯着他看了半天,最后深吸一口气!
那一夜,林策和哈丹又谈了很久。
第二天一早,哈丹离开的时候,脸上的愁容已经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。
时磊凑过来问:“老大,你又教他什么了?”
林策看着哈丹远去的背影,轻声道:
“教他怎么让别人替他打仗。”
时磊挠头:“这也能教?”
林策没回答,只是转身往铁匠铺走去。
“走,干活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月,草原上风云突变。
野狼部的人像幽灵一样,四处出击。今天烧了黑风部的一处牧场,明天劫了黑风部的一支商队。黑风部的人追过去,他们就跑;不追,他们就继续骚扰。
黑风部的族长气得暴跳如雷,亲自带兵围剿,但每次都被野狼部的人提前溜走。折腾了一个月,人没抓到几个,自己的兵马倒累得半死。
白狼部的人看着这一切,心里开始打鼓。
他们原本以为黑风部势不可挡,跟着他们肯定能分一杯羹。但现在看来,黑风部好像也没那么厉害?连一个小小的野狼部都搞不定?
老狐狸族长开始犹豫了。
他派人去黑风部,问他们到底行不行。黑风部的族长正在气头上,把使者骂了一顿,说他忘恩负义、见风使舵。
使者回去一禀报,老狐狸族长更不高兴了。
“骂我?他凭什么骂我?我还没答应帮他呢!”
他开始暗中跟野狼部接触,探探口风。
哈丹按照林策教的,不冷不热地应付着,既不拒绝,也不答应。每次白狼部的人来,他都好吃好喝招待着,但一提到结盟,就打哈哈。
老狐狸族长越来越摸不着头脑。
这个野狼部,到底打的什么主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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