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者来的那天，是个晴天。
草原上的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，没有一丝云。阳光照在枯黄的草地上，泛着金色的光。
时磊正在村口晒太阳，远远看见一队人马从地平线上出现。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，突然跳起来，往村里跑。
“老大！老大！来人了！”
林策从铁匠坊里出来，手上还带着铁锈。他朝远处望去，眼睛微微眯起。
那队人马越来越近。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，穿着一身华丽的皮袍，腰间挎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刀。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骑兵，个个高大威猛，杀气腾腾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旗帜。一面金色的狼头旗，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时磊的脸色变了：“金……金狼部？”
林策没说话，只是看着那面旗帜。
金狼部。草原上的大部落之一，号称有铁骑五万，纵横草原二十年，无人敢惹。
现在，他们来了。
那队人马在村口停下。领头的中年男人翻身下马，扫了一眼村子，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。
“就这儿？”
他身后的人跟着笑起来，笑声刺耳。
林策走上前，抱了抱拳：“不知贵客远来，有失远迎。”
那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他，像在看一只蚂蚁。
“你就是林策？”
林策点头：“正是。”
中年男人笑了，笑得意味深长：
“听说你很能打？灭了黑风部，收服了野狼部和白狼部？”
林策神色不变：“运气好。”
中年男人哈哈大笑，笑声里满是轻蔑：
“运气好？你知道草原上多少人靠运气活着？最后都死了。”
他走近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策：
“我叫巴尔思，金狼部族长的亲信。这次来，是给你带个话。”
林策：“请说。”
巴尔思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我们族长说了，这北境之地，从今往后，归金狼部管。你们这些大大小小的部落，要么臣服，每年纳贡，要么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：
“灭亡。”
全场死寂。
石三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，脸色铁青。时磊吓得腿都软了，躲在林策身后直哆嗦。就连那些金狼部的骑兵，也都把手按在刀上，随时准备动手。
林策却笑了。
他笑得很平静，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。
巴尔思愣住了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林策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如水：
“我在想，你们族长派你来，是看得起我呢，还是看不起我？”
巴尔思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策指了指村子：“你看这地方，有什么？”
巴尔思扫了一眼，冷笑道：“几间破房子，几个老弱病残，还有一堆破铜烂铁。什么也没有。”
林策点头：“对啊，什么也没有。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，值得你们金狼部亲自派人来？还带了二十几个骑兵？”
巴尔思的脸色变了。
林策继续说：“如果你们族长真的想灭我，直接派兵来就行了，何必派人来传话？传话，说明你们不想打。不想打，说明你们有顾虑。”
他顿了顿，笑容更深了：
“让我猜猜。你们金狼部，是不是遇上麻烦了？”
巴尔思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盯着林策，像盯着一个怪物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林策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他，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：
“回去告诉你们族长，想让我臣服，可以。但条件要谈。”
巴尔思咬牙：“你凭什么谈条件？”
林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：
“凭这个。”
巴尔思走了。
带着他的人马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时磊长出一口气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：“吓死我了……吓死我了……我还以为今天要死在这儿了……”
石三也松了口气，但脸上还带着疑惑：“大人，您刚才说的那些……是真的吗？金狼部真的遇上麻烦了？”
林策点头：“十有八九。”
时磊爬起来，凑过来问：“什么麻烦？”
林策看着远处那面渐渐消失的狼头旗，轻声道：
“能让金狼部这种庞然大物都忌惮的麻烦，只有一个。”
他顿了顿，吐出两个字：
“中原。”
三天后，消息传来。
金狼部确实遇上麻烦了。大晏朝廷派了十万大军，正在边境集结。据说是要教训一下这些年越来越嚣张的草原部落。
金狼部首当其冲。
他们本来想趁中原大军到来之前，先把草原内部搞定，免得腹背受敌。所以才派人来招降林策，想不战而屈人之兵。
没想到，被林策一眼看穿。
时磊听得目瞪口呆：“老大，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林策正在看云锦送来的情报，头也不抬：
“猜的。”
时磊不信：“猜的？猜得这么准？”
林策抬头看他：
“如果你是金狼部的族长，大敌当前，你会先对付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