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多人围坐在火堆旁，吃着肉，喝着酒，说着话。
有人唱起了草原的歌，有人跳起了家乡的舞。孩子们跑来跑去，大人们笑骂着。
时磊端着酒碗，凑到林策身边：
“老大，你说，这些人，以后会不会真的把这儿当家？”
林策看着那堆篝火，轻声道：
“已经有人当作家了。”
时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看见那个老人正抱着一个孩子，笑得满脸皱纹。
他愣了愣，然后笑了。
“老大，你真的很厉害。”
林策转头看他：“嗯？”
时磊认真地说：“你不知道怎么让人怕你，但你知道怎么让人信你。”
林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
“这世上，怕能让人听话，但不能让人拼命。”
他端起酒碗，喝了一口：
“只有信，才能让人拼命。”
第二天，没有人走。
林策站在城门口，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，干活干活。
石三跑过来，满脸兴奋：
“大人！今天干活的人，比昨天还多！那些原本想走的，现在干得最卖力！”
林策点头，没说话。
时磊凑过来，小声说：
“老大，你看那边。”
林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看见几个白狼部的人，正跟几个野狼部的人一起抬木头。他们有说有笑的，像是一起干了很多年的老伙计。
林策笑了。
他知道，这座城，稳了。
半个月后，消息传来。
慕容战又来了。
这一次，他不是一个人来的。他带着一百精兵，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草原上。每到一处部落，他就宣读摄政王的“旨意”：
“摄政王有令，草原各部，即日起向大晏纳贡。违者，大军征讨。”
有部落不服，当场反抗。慕容战的人二话不说，直接动手。一夜之间，那个部落的族长被杀，头领被抓，剩下的族人四散奔逃。
消息传开，草原震动。
时磊听完，脸色发白：
“老大，摄政王这是要干什么？”
林策看着地图，目光凝重：
“他在立威。”
时磊愣了：“立威？”
林策点头：“他要让草原上的人知道，大晏不是好惹的。敢反抗，就灭族。”
时磊咽了口唾沫：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林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
“等。”
三天后，慕容战的人到了城下。
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一身精致的盔甲，骑着一匹高头大马。他身后跟着一百精兵，个个杀气腾腾。
他抬头看着那座简陋的城墙，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。
“这就是那个打败金狼部的地方？”
身边的人点头：“是。”
他笑了笑，扬声喊道：
“林策何在？出来答话！”
城墙上，林策站在那里，看着他。
“我就是。”
那男人眯着眼睛打量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后笑了：
“有意思。听说你很能打？”
林策没有说话。
那男人继续说：“我叫慕容战。摄政王让我来问问你，愿不愿意归顺大晏？”
林策开口了：“归顺之后呢？”
慕容战笑了：“归顺之后，你就是大晏的官。草原上的事，你说了算。每年交点贡，意思意思就行。”
林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问：
“如果不归顺呢？”
慕容战的笑容收敛了：
“不归顺，就是叛逆。叛逆的下场，你知道的。”
他指了指远处：
“三天前，有个部落不服。现在，那个部落没了。”
全场安静。
城墙上的众人，脸色都变了。
但林策的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看着慕容战，平静地说：
“我知道了。”
慕容战愣了：“知道了？就这？”
林策点头：“就这。”
慕容战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然后笑了：
“有意思，真有意思。”
他一挥手：“走！”
一百精兵，跟着他，消失在远方。
时磊长出一口气，差点坐在地上：
“吓死我了……吓死我了……我还以为他要打进来……”
石三也松了口气，但脸上还带着担忧：
“大人，他会不会真的打咱们？”
林策摇头：“不会。”
众人愣了：“为什么？”
林策看着慕容战消失的方向，轻声道：
“因为他没有把握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
“他带一百个人来，是来吓唬人的，不是来打仗的。如果他有把握打下来，就不会说那么多废话。”
时磊恍然大悟：“所以他是来探咱们底细的？”
林策点头。
石三急了：“那咱们怎么办？他回去一说，摄政王肯定会派大军来！”
林策看着他，目光平静：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
那天晚上，林策把哈丹、巴尔思和几个部落的头领都叫来。
他指着地图，开始布置：
“从今天起，所有人都要动起来。”
“哈丹，你带着你的人，去东边，盯着草原的动静。一旦发现大军，立刻回报。”
“巴尔思，你回金狼部，告诉帖木儿，让他做好准备。万一打起来，我需要他的骑兵。”
“时磊，你带着孩子们，去各个部落传消息。告诉他们，大晏的人来了，让他们自己小心。”
“石三，你留在城里，带着人加固城墙，准备守城用的东西。滚木、礌石、火油，越多越好。”
一条一条，清清楚楚。
众人领命而去。
时磊临走前，忍不住问：
“老大，你说，这次能挺过去吗？”
林策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如水：
“能。”
时磊愣了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林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墙上那张地图，轻声道：
“因为我们没有退路。”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