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晓娥从屋里出来,裹着头巾:“大茂,你不上班去,搁这儿骂谁呢?”
“娥子!”许大茂指着王狗剩的背影,“这王八蛋偷听咱俩的墙角!”
娄晓娥脸腾地红了,啐了一口:“臭不要脸!”
说着就要往王狗剩家去,被许大茂好说歹说拽了回来。
……
杨奶奶家屋里,糊火柴盒的纸板堆了一桌。
这活儿按件计费,一百个八分钱,一个人一天最多糊三四百个,除了仔细,就是熬工夫。
“狗剩起了?”杨奶奶抬起头,眼角都是笑。
两个小家伙也抬起头,奶声奶气地喊:“狗剩哥哥!”
“乖。”王狗剩走过去,揉了揉两个毛茸茸的脑袋,在桌边坐下。
杨奶奶站起身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:“狗剩,昨天的鸡肉还有半只,白面没了,棒子面还剩两斤。你看怎么吃?”
“杨奶奶,”王狗剩想了想,“我再去拿点白面过来,您帮我和面包子呗?二合面的。鸡肉剁碎了,掺点白菜,您看成吗?”
“那感情好!”杨奶奶眼睛一亮,“你出去干活,带着方便,还不扎眼。”
“成,我这就去拿白面,您先准备馅。”
杨奶奶手脚麻利,加上王狗剩和两个小的帮忙,四十分钟就蒸出两锅大包子。白面掺了棒子面,黄澄澄的,冒着热气,一咬满口香。
王狗剩一口气造了四个,往布袋里装了八个,剩下的全留给杨奶奶一家。
“杨奶奶,我家您受累帮我收拾收拾,尤其是灶台上那锅汤,得帮我倒了,千万别让人碰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杨奶奶点头。
包子揣好,王狗剩出了院门。
他今天不打算真干活,就是出去晃晃,让人看见他很忙——忙着找活儿干,忙着讨生活。
刚走到院门口,叁大妈杨瑞华迎面堵了上来。
“狗剩,你等一下。”
“叁大妈?”王狗剩站住脚,“找我什么事儿?我还赶着出去干活呢。”
“就一会儿。”叁大妈脸色不太好,早上起来还有点犯恶心,“昨儿那鸡汤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“什么故意的?”王狗剩一脸无辜,“您还要吗?我家锅里还有两碗,您自个儿盛去,门没锁。”
“不要不要!”叁大妈赶紧摆手,脸都皱成一团,“我是问你,昨儿那鸡肠子你是怎么处理的?里头……里头根本没弄干净!”
王狗剩眨眨眼:“大晚上的,我就简单过了个水。您吃出什么了?”
“我……”
叁大妈张了张嘴,话堵在嗓子眼儿——她能说吃出鸡屎了吗?这话好说不好听啊!更何况王狗剩那一脸天真无邪的小眼神,她想骂都骂不出口。
“你要处理不干净,下次让叁大妈帮你,保证给你拾掇得干干净净的!”她换了副笑脸,“怎么样?”
王狗剩挠挠头:“叁大妈,我哪儿还有钱买鸡啊?要不您借我两块,我买来一定让您处理。”
叁大妈一听“借”字,脸当时就拉了下来,转身就走。
从来都是她薅别人羊毛,别人想薅她的?没门儿!
王狗剩看着她的背影,摇摇头,继续往院外走。
他不知道的是,自己前脚刚出院门,后脚家门就被撬了。
贾张氏一直躲在墙角偷听。
听到“锅里还有两碗鸡汤”的时候,她眼睛都绿了,抄起个海碗就往王狗剩家冲。
起锅,倒汤,抱着碗往回跑——一气呵成,干净利落。
动作之快,院里那些刚拿起碗的妇女们看得目瞪口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