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嘿！”贾张氏抱着海碗进了屋，三角眼里满是得意，“跟我抢？喝我老太婆的洗脚水去吧！”
她不知道的是，看见她喝汤，好些人又捂着嘴干呕起来。
……
城东街角，趴活的地方。
几个人蹲着或坐着，抽烟聊天，眼睛不时往路上瞟，跟寻食的野狗似的。
“狗剩！这儿这儿！”
一个脸色苍白、瘦得跟猴儿似的青年使劲招手。
王狗剩走过去，板车边坐着一个魁梧的汉子，眼神有点呆，看见他就咧嘴笑：“狗剩哥。”
“大憨乖。”王狗剩摸摸他的脑袋，在板车上坐下。
“猴子，”他看看四周，“都这个点儿了，怎么还这么多人？没活儿？”
“东城就这么大点儿地，哪天天有活儿？”瘦猴叹了口气，“你小子这几天跑哪儿去了？我还以为你死了呢。”
“病了，差点没挺过来。”王狗剩把布袋往猴子手里一塞，压低声音，“有馅儿的。带大憨找没人的地方吃去。”
“啊？”
“啊什么啊？快去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“哦！”
瘦猴一听有吃的，赶紧拉起大憨钻进旁边胡同。
没一会儿，两人又出来了。
大憨咂着嘴，意犹未尽。瘦猴脸憋得通红，拿起水壶就往嘴里灌，灌完了把布袋还给王狗剩。
“大憨，好吃吧？”王狗剩笑。
“好吃！”大憨使劲点头，眼睛亮亮的，“狗剩哥，我想……我想带一个给妈妈和妹妹吃，成吗？”
王狗剩打开布袋一看，里头还有六个大包子。
“成。现在就送去。”
“真的？”大憨不敢接，扭头看瘦猴。
“去吧去吧。”瘦猴摆摆手，揉着脖子，“沃日，差点没噎死小爷！去吧，听你狗剩哥的，快去快回。”
“哎！”
大憨接过布袋，兔子似的跑了。
“狗剩，”瘦猴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你这哪儿来的？忒香了！”
“昨晚弄了只鸡，吃的鸡丝面。剩下的让杨奶奶帮忙蒸的包子。”
王狗剩没瞒着。这两人是他的恩人，要不是他们，他刚来四九城那会儿就饿死了。
平时干活，瘦猴出车，大憨出力，王狗剩身子弱，只能干点轻省的活儿。两人从来没嫌弃过。用瘦猴的话说——四九城的爷们儿要仗义，不能较真儿。
“鸡丝面……”瘦猴往王狗剩身上一靠，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根牙签剔着牙，一脸回味，“啧啧，怎一个鲜字了得！要说鸡丝面，还得王胜和家的，蝎子尾巴独一份！等哥们发达了，非带你们去吃他个肚圆不可！”
“你想吃？我现在就带你去。”王狗剩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和一沓票。
瘦猴眼疾手快，一把给他捂回去，左右看看，防贼似的。
“你小子哪儿来的？”
“钱是坑我们院壹大爷的。票是昨晚去黑市买的。”
“嘿！”瘦猴瞪眼，“你小子少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儿！你们院那老货可不是吃亏的主儿！”
“放心吧。”王狗剩笑笑，“凭实力借的，院里人都知道。”
瘦猴盯着他看了半天，咂咂嘴：“几天不见，我发现你小子……有点不太一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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