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那鱼肯定是狗剩好不容易弄来的,咱过去要不合适吧?”秦淮茹咬着嘴唇,脚底下跟生了根似的,死活不肯往外迈。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!”贾张氏眼珠子一瞪,满脸的横肉都跟着抖了三抖,“我亲眼瞅见的,那鱼是狗剩钓回来的,一个子儿都没花!那么多鱼,他一个人吃得完吗?接济接济咱们家怎么了?你个没出息的东西,快去!”
“妈……”秦淮茹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,脸上烧得慌,可还是被贾张氏一把推到了门外。
“快去!害什么臊啊?”贾张氏扒着门框,探出半个身子,压低了声音催促,可那嗓门全院都能听见,“王狗剩接济咱们家那是应当应分的!全院老老少少谁没帮衬过咱们?就他没有!这是给他脸呢!”
秦淮茹被推得一个趔趄,站在中院里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。她扭头看了看后院的方向,最终还是挪着碎步,扭扭捏捏地蹭到了马婶旁边。
院里几个下班早的工人,正端着碗蹲在门口看热闹,瞧见秦淮茹那副模样,都互相挤眉弄眼的。
秦淮茹的手刚伸向盆里那条最肥的鲤鱼——
“啪!”
马婶手里的菜刀猛地往案板上一磕,刀锋嵌进木头里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“你干嘛呢?!”
秦淮茹吓得浑身一哆嗦,手像被火烫了似的缩回来,脸都白了。
“他、他马婶……”秦淮茹挤出个笑脸,声音发颤,“我就是先拿狗剩兄弟一条鱼,回头我跟他说一声,狗剩兄弟那人好,肯定不会怪我的……”
“想拿鱼?”马婶冷笑一声,一把攥住刀把,把菜刀从案板上拔出来,明晃晃的刀尖直指着秦淮茹,“等狗剩亲自点了头,你再来!从我这儿,你今儿个休想拿走半片鱼鳞!”
“狗剩兄弟心善,他肯定会同意的……”秦淮茹还想再说,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盯着那把刀,“等会儿他来了,我再跟他说,一样的……”
“秦淮茹!”马婶突然一声暴喝,吓得秦淮茹往后一跳,“你耳朵里塞鸡毛了?狗剩要是真想给你,他得亲自跟我言语一声!你倒好,不声不响伸手就拿,你这是要明抢啊?!”
马婶说着,手里的菜刀又往上举了举,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寒光。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秦淮茹,那架势,大有“你敢伸手我就敢给你剁下来”的意思。
秦淮茹咽了口唾沫,腿肚子都转筋了,正要往后退——
“姓马的!”
贾张氏像颗炮弹似的从屋里冲了出来,脸上的肉都在颤抖。
“这鱼是你的吗?你护得这么紧?!这是人家王狗剩的,关你屁事!”贾张氏冲到秦淮茹跟前,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前推,“秦淮茹,你拿!多拿两条!我就在这儿看着,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砍你!她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,我就讹她个倾家荡产!让她一家子喝西北风去!”
马婶蹭地站起来,一手叉腰,一手举着菜刀,刀尖直指着贾张氏的鼻子,往前逼近一步。
“老虔婆!你来!你倒是上来抢啊!”马婶的声音比贾张氏还大,震得人耳朵嗡嗡响,“你当老娘是吓大的?你来试试!你看我敢不敢砍死你!”
贾张氏被那明晃晃的刀尖逼得连连后退,脸上的横肉抽动着,却不敢再往前一步。她心里明镜儿似的,以王狗剩跟她们家的关系,真出了事,那小子肯定向着马婶,砍了也是白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