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头,人民群众对于抓贼抓流氓抓特务的热情,比过年抢购年货还高涨。
不光是街道和政府有奖励,运气好混个“治安积极分子”的荣誉,评先进、找对象都能加分,那可是实打实的政治资本。要是祖坟冒青烟抓住个真特务,照片往光荣榜上一贴,全家老小走路都能昂着脑袋。
傻柱冲出来的功夫,院里那些正围着杀鱼的轧钢厂工人们已经撒开腿往外跑了。有个愣头青一把抢过赵婶手里的菜刀,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:“赵婶,刀借我用用,待会儿还你!”
赵婶气得跳脚:“哎!那是切鱼的刀!你给我当心点!”
当然,跟着凑热闹看戏的也不少。
等大伙儿涌到院门口的时候,事发地已经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。正好听见王狗剩在那嚷嚷,嗓门亮得跟敲锣似的:
“就是他们!秦淮茹带着人,硬说我勒索她!我冤不冤啊我?大伙儿给评评理!”
来的人不光是九十五号院的,隔壁九十四号、九十六号,连路过扛着菜篮子的主妇都停下脚,伸长脖子往里瞅。
“秦淮茹,你跟王狗剩不是一个院的吗?到底怎么回事?”人群中走出个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的老头,正是九十四号院的前院大爷张师傅,也是轧钢厂的高级钳工,说话向来有分量。
秦淮茹还没来得及开口,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,肩膀一抽一抽的,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。
“张大爷,不是……不是王狗剩说的那样……”
“哭什么哭!是你带着人堵人家的,你倒先哭上了?”张大爷不吃这套,眉头一皱,指着钱建设,“钱建设,你来说!”
钱建设吓得一哆嗦,差点没站稳。
“张、张大爷,我是来帮忙的!今儿个秦淮茹找我们,说有人勒索她,让我们过来帮着抓人……”
“帮忙?”张大爷眼睛一瞪,“她帮忙不找自己院里的邻居,不找派出所,不找妇联,偏偏找你们几个轧钢厂的男工友?你当我老糊涂了?”
这话一出,九十五号院的住户脸上都有点挂不住,尤其是傻柱,脸皮一阵阵发烫。
昨晚那档子事还历历在目,这才过了几个时辰,又整出新花样了?
“她、她找我们了,我们也是抹不开面儿……”另一个姓单的工人赶紧撇清,“真不关我们事儿啊!”
“闭嘴!”张大爷喝道,“你们来了都干了什么?看到什么了?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!我告诉你们,今儿个这事儿说不明白,就你们这掺和的,别说工位保不住,弄不好都得进去蹲几天!”
一听这话,钱建设脸都白了。
“张大爷,我们真啥也没干啊!我们就是躲在墙后头,听见秦淮茹喊话,我们就跳出来,别的啥也没干!”
“放屁!”王狗剩立刻接话,“你们跳出来就把我围上了,上来就扣帽子说我勒索轧钢厂女工友,还想动手揍我!”
“是这样吗?”张大爷声如洪钟。
“张大爷,我们在墙后头听得清清楚楚!”钱建设赶紧把秦淮茹和王狗剩的对话复述了一遍,旁边两个工友拼命点头附和。
张大爷听完,脸色已经沉了下来。
“也就是说,从头到尾,都是秦淮茹嘴里说勒索,你们根本没看见她给王狗剩钱?”
“对、对!就是这样!”三人点头如捣蒜,生怕惹火烧身。
“三个猪脑子!一边待着去!”张大爷没好气地挥挥手,目光转向秦淮茹,又落在王狗剩身上。
“王狗剩,我问你,你到底拿没拿秦淮茹一百块钱?说实话!你要是真勒索了,这事儿小不了,你自己掂量清楚!”
“张大爷,我冤枉啊!”王狗剩一脸委屈,从兜里掏出一张大黑十,“我就拿了十块钱,可这是秦淮茹赔给我的!”
他顿了顿,瞥了眼人群里的易中海,声音又拔高了几分:“本来这事儿我们院壹大爷不让往外说,可到这份儿上,我不说不行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