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凝重,补充道:“只是官家,我大宋顶级战力,实乃心腹之患。
宗师之上,除臣之外,仅余仁宗朝的李子范(李宪)公公一人。
他独创的‘葵花功’诡谲莫测,身法如鬼似魅,臣……自问也非其敌手。
然李公公自仁宗驾崩后,便长居深宫,一心守护周太妃(仁宗贵妃),不问世事,难为朝廷所用。”
赵宗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,随即又亮起希望的光芒,“所幸,明儿那孩子不负众望,七载苦修,近日已传来喜讯,其闭关之处气机勃发,隐隐有破关之象!料想年内就能功成,晋入宗师之境!”
“明弟……快出关了?好!好!”
赵顼灰败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喜色,仿佛在无尽的阴霾中看到了一线曙光。
他强撑着精神,拿起一份奏折欲批阅。
然而手臂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眼前阵阵发黑,喉头蓦然一甜。
“噗”地一声!
一口暗红的鲜血猛地喷在了奏章上,触目惊心!
“官家!”赵宗兴大惊失色,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赵顼,浑厚的内力毫不犹豫地渡了过去,死死护住其心脉。
赵顼靠在赵宗兴有力的臂膀上,剧烈地喘息着,嘴角残留的血迹衬得他脸色更加惨白如纸。
他抬起手,死死抓住赵宗兴的衣袖,指节发白,眼神充满了决绝和托付之意:
“皇叔……煦儿、庆儿……武备院……托付……托付于你了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艰难吐出,他头一歪,彻底昏厥过去。
“官家——!传御医!快传御医!”
赵宗兴目眦欲裂,对着殿外厉声嘶吼,声音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
他抱着昏迷的赵顼,感受着那具身体传来的微弱脉息和刺骨的冰凉。
这位纵横天下数十年,面对千军万马亦面不改色的武道宗师,此刻眼中竟涌上了难以抑制的悲愤和苍凉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对着怀中昏迷的赵顼道:
“臣……万死不辞!定为官家,为大宋,铸就新的长城!”
他紫袍下的拳头,已然攥得骨节发白,青筋暴起,仿佛要将那无形的残酷命运,狠狠捏碎。
福宁殿寝宫内,浓重的药味几乎盖过了龙涎香的清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