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明白?是你不想明白!”谢美兰梗着脖子,眼里满是失望,“说到底,还是你没用!工作了这么多年,一直得不到晋升,在档案馆那个清水衙门里待着,每个月就拿那点死工资,连给我妈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,你还有脸说我?”
沈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心里的不悦越来越浓:“谢美兰,你到底懂不懂?钱没了可以再赚,人没了,就什么都没了!你妈现在最想要的,是你陪在她身边,而不是你整天忙着工作,连见她一面都难!”
“我不工作哪来的钱?靠你吗?”谢美兰的语气里满是不屑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,“公司已经很照顾我了,知道我家里有事,给我批了不少假,要是我因为照顾我妈耽误了工作,被公司辞退了,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?到时候我们连房租都交不起,喝西北风去?”
“钱的事你不用担心,我会想办法解决,不管花多少钱,我都认。”沈磊看着她,认真地说,“你只需要抽多点时间,陪陪你妈,别让她走的时候,连女儿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,留下遗憾。”
“就你那点本事,你能去哪搞钱?”谢美兰根本不相信他,翻了个白眼,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,“你除了那点工资,还能有什么办法?难不成你还能去抢银行?沈磊,你别再自欺欺人了。”
沈磊看着眼前油盐不进的谢美兰,知道现在跟她说什么道理都没用,她已经被救母的执念冲昏了头脑,根本听不进去。他压下心里的火气,叹了口气,只能先把人安抚回家,再慢慢想办法:“行了,别说了,天也黑了,先上车回家,有什么事,我们回家再说,别在外面站着了。”
谢美兰冷哼一声,满脸的不情愿,但也知道在大街上争执下去也没什么意义,最终还是弯腰坐上了电瓶车的后座,只是全程都别着脸,一言不发,明显还在生闷气。
沈磊摇了摇头,发动电瓶车,载着谢美兰,后座的谢美兰一路都没说话,脊背挺得笔直,周身裹着化不开的低气压。
他没主动搭话。
刚才在饭桌上的争执还悬在半空,谢美兰那股子歇斯底里的劲儿没处撒,全憋在了心里。沈磊太清楚,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,索性由着她闹情绪。
电瓶车晃晃悠悠停在出租屋楼下,谢美兰抓起包就往下跳,头也不回地往楼道里走,连个眼神都没给他。
沈磊锁好车,拎着沈琳提前打包好的保温桶,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。
这套租来的老房子在六层,没电梯。
爬楼的间隙,沈磊脑子里还过着沈磊的记忆,还有刚才谢母的病情。
等推开家门,玄关的灯亮着,客厅里一片昏暗,只有次卧的门缝里漏出灯光,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。
谢美兰已经钻进了临时改造成书房的次卧,门虚掩着,人已经扑在了电脑前,连外套都没脱。
沈磊换了鞋,没去打扰她。他把保温桶放在玄关柜上,又去厨房拿了个结实的布袋,把保温桶妥帖地装进去,顺带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菜有没有洒出来。
沈琳特意做了软烂的蒸南瓜、清炖的排骨粥,还有一小份不油不腻的清蒸鱼,都是适合化疗病人吃的东西。
他拎着布袋走到次卧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。
里面的键盘声顿了一下,谢美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:“干嘛?”
“我去医院给妈送点吃的,姐特意做的。”沈磊隔着门说道,“你要不要一起过去?”
“不去。”谢美兰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,带着火气,“方案明天就要交,我现在忙得脚不沾地,哪有时间跑医院?你自己去吧,跟我妈说一声,我忙完这阵就去看她。”
键盘声紧接着又响了起来,密得像雨点,摆明了不想再多说一个字。
沈磊抿了抿嘴,没再多说。他转身拿起门口的钥匙,拎着保温桶又下了楼。
夜里的医院比白天更压抑。肿瘤科的住院部永远飘着一股消毒水混着药味的气息,走廊里静悄悄的,只有护士站的灯亮着,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和呻吟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沈磊轻手轻脚推开病房门的时候,谢母还没睡。
老人半靠在病床上,鼻子上插着氧气管,手背上扎着留置针,胶带贴得满手都是。化疗的副作用把她折磨得脱了相,原本圆润的脸颊陷了下去,颧骨高高凸起,头发掉了大半,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缕贴在头皮上,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连盖在身上的被子都显得空荡荡的。
听到开门声,谢母浑浊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,费力地抬眼往门口望。
看清进来的是沈磊,不是心心念念的女儿,她眼里的光瞬间就暗了下去,嘴角动了动,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那点失望藏都藏不住。
“妈,还没睡呢?”沈磊放轻脚步走进去,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,顺手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。
谢母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:“小磊来了。化疗药劲上来,翻来覆去的,怎么都睡不着。”她的目光又往沈磊身后飘了飘,没看到第二个人,声音更低了些,“美兰……没跟你一起来?”
“她公司那边太忙了,手里有个急活,今晚得加班赶出来。”沈磊赶紧解释,伸手把保温桶拿过来,一层层打开,“这是我姐特意给您做的,都是软和的,不费牙,还有熬了一下午的排骨粥,我姐说养胃,您明天热一热就能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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