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!妈你醒醒啊!你别丢下我!”她的嗓子早已哭哑,声音破碎得像被狂风撕扯的布条,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,精致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,“谁都不准动我妈!谁都不准!”
负责火化的工作人员站在一旁,面露难色,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磊。
沈磊看了看谢美蓝,没有任何的感觉。
照顾谢母,也只不过是这具身体应有的事情罢了。
要说感情,他和谢美蓝都没感情,更何况是谢母。
他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,轻轻拍了拍谢美兰的肩膀:“美兰,松手吧。妈已经走了,让她安心上路。”
“我不松!”谢美兰猛地回头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歇斯底里地冲他喊,“沈磊你滚开!我妈最后一面我都没见到!我连跟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!你们现在就要烧了她,你们安的什么心!”
“逝者已矣,再拖下去也没用。”沈磊的声音压着沉郁,耐着性子劝,“妈生前最疼你,也不想看你这样作践自己。”
“我不用你管!”谢美兰死死抱着母亲的遗体,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“谁敢动我妈,我就跟谁拼命!”
工作人员又上前两步,对着沈磊摇了摇头,示意再耽搁下去,就要错过预定的火化时辰了。
沈磊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不容置疑的坚定。他对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,自己则上前,双手轻轻扣住谢美兰的胳膊,用了巧劲将人往旁边带。
“沈磊你干什么!你放开我!”谢美兰疯狂挣扎,手脚并用地踢打,“你敢动我妈,我跟你没完!”
“对不住了妈。”沈磊在心里默念一句,手上力道没松,示意工作人员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谢母的遗体抬出来,送往火化间。
“不!妈!把我妈放下!”谢美兰眼睁睁看着母亲的遗体被推走,目眦欲裂,积攒了一路的愧疚、悲痛、怨怼瞬间爆发。她猛地挣脱沈磊的手,反手一拳狠狠砸在沈磊的胸口,歇斯底里地质问:
“沈磊你为什么这么狠心!那是我妈!是生我养我的妈!你就这么容不下她,连最后一点时间都不肯给我吗?!”
沈磊被这一拳砸得闷哼一声,胸口传来钝痛,可比起身体的疼,心里更多的是一片寒凉。他猛地攥住谢美兰的手腕,压低声音厉声大喝:“谢美兰!你闹够了没有!”
这一声喝,震得谢美兰浑身一颤,疯癫的情绪瞬间被掐断。
“你以为就你难过?”沈磊的眼底翻涌着怒意,还有藏不住的疲惫,“妈在医院躺了三个月,是谁端屎端尿守在床前?是谁跑遍了北京的医院找专家?是谁在她弥留之际,一遍遍给你打电话,让你回来见最后一面?”
他一句句问,谢美兰的脸色一点点变白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在外地出差,陪着你的领导谈项目,说走不开。”沈磊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妈闭眼睛的时候,身边只有我这个女婿。现在你在这里哭天抢地,早干什么去了?”
谢美兰的身子一软,再也撑不住,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捂着脸发出压抑又绝望的呜咽。
沈磊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里没有半分波澜。他理解她没能见上最后一面的遗憾,却半点都不同情。这场生离死别的遗憾,本就是她自己固执己见、一心扑在工作上换来的后果。
他没再看地上的谢美兰,转身走向火化间的方向,去处理后续的事宜。
岳母的丧事,从始至终都是沈磊一个人在操持。
他选了殡仪馆里最合适的告别厅,定了两千块的骨灰盒,又花了近两万块,安排了一场简洁庄重的告别仪式,该有的礼数一分没少,就为了让岳母走得风光体面。
第二天的告别式,沈琳和那伟一早就赶了过来。
“小磊,你怎么样?熬了好几天了,别硬撑着。”沈琳一见到弟弟,就红了眼眶,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,满眼都是心疼。
“姐,我没事。”沈磊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勉强的笑,“里面都安排得差不多了,你们先进去坐。”
“你别管我们,我们自己来。”那伟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有什么跑腿的、要招呼人的事,都交给我,你歇口气。”
话音刚落,那隽和李晓悦也走了进来。那隽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,手里拿着手机,眉头还微微皱着,显然是刚从工作里抽出身。
“磊哥,节哀。”那隽走上前,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,“一点心意,给阿姨办后事用。”
“谢谢你,有心了。”沈磊接过信封,道了声谢。
就在这时,那隽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,他接起电话,脸色瞬间变了:“什么?线上核心程序出bug了?用户大面积瘫痪?我知道了,我马上回公司!”
挂了电话,那隽满脸歉意地对沈磊说:“磊哥,实在对不住,公司出了紧急事故,我必须马上赶回去。这边有什么事,你让我哥跟我说就行。”
“没事,工作要紧,你先去忙。”沈磊点了点头。
那隽又匆匆跟那伟和沈琳打了声招呼,转身就快步往外走,前后待了不到三分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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