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晓悦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,无奈地摇了摇头,转头对沈琳说:“琳姐,有什么我能帮忙的,你尽管吩咐。”
“晓悦,太谢谢你了。”沈琳拉着她的手,叹了口气,“正好,你陪我去那边把花圈和挽联再理一理,灵堂这边还有些细节要布置。”
“好。”李晓悦应着,跟着沈琳往灵堂侧面走。
两人一边整理着白菊,沈琳一边忍不住跟李晓悦大吐苦水,声音压得很低,却满是怨气。
“晓悦,你是不知道,这大半年,我们家沈磊过得是什么日子。”沈琳的眼圈又红了,“美兰她妈从查出来癌症晚期,到今天走,里里外外,全是沈磊这个女婿在床前尽孝。”
李晓悦手里的动作顿了顿,轻声问:“美兰姐呢?她工作再忙,母亲生病总该顾着点吧?”
“顾什么呀!”沈琳气得冷笑一声,“她一门心思扑在她的工作上,天天不是出差就是加班,说要冲业绩、拼晋升。她妈住院化疗,她就去过两次,每次待不到半小时就走了。”
“就连阿姨最后弥留之际,医生都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了,沈磊给她打了多少个电话,她都说在外地陪领导谈项目,回不来。”沈琳越说越气,“结果呢?老人最后一面都没见上,现在倒知道哭了,早干什么去了!”
李晓悦听得心里沉甸甸的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她之前只知道沈磊最近一直在医院忙,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。一个女婿,做到这份上,已经是仁至义尽了。再想想谢美兰的所作所为,她实在没法认同。
“沈磊也太不容易了。”李晓悦轻声说,“一边要忙工作,一边要照顾病重的阿姨,还要处理医院里大大小小的事,肯定熬坏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沈琳红着眼眶点头,“这几个月,他就没睡过一个整觉。人瘦了一大圈,我看着都心疼。结果呢?谢美兰还觉得这都是他该做的,连句谢谢都没有。我真是越想越气,这叫什么事啊!”
李晓悦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心里对沈磊的处境,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同情和唏嘘。
告别仪式正式开始的时候,厅里来了不少人。大多是沈磊单位的同事,还有沈家的亲戚,谢美兰那边的亲友寥寥无几。
仪式进行到一半,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路杰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带着秘书走了进来,径直走到谢美兰面前。
“美兰,节哀顺变。”路杰的声音低沉温柔,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慰,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。
谢美兰原本还强撑着跟前来吊唁的宾客道谢,一看到路杰,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,积攒了两天的委屈瞬间决堤。她再也忍不住,呜咽着往前一扑,就要哭倒在路杰怀里。
周围瞬间投来不少异样的目光,沈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他一个箭步上前,伸手稳稳拉住了谢美兰的胳膊,将人带了回来。
“美兰,注意场合。”沈磊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目光沉沉地扫了她一眼。
谢美兰被他拉得一个踉跄,回过神来,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只能死死咬着唇,任由眼泪往下掉。
路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却依旧保持着风度,对沈磊点了点头,又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谢美兰手里:“一点心意,给阿姨办后事用。你要是有什么难处,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谢谢路总。”谢美兰攥着信封,声音哽咽地道了谢。
路杰没多停留,又慰问了两句,便带着秘书离开了。
一场告别仪式,就在这样悲戚又夹杂着尴尬的氛围里结束了。
仪式结束后,沈琳早就定好了饭店,想着大家忙了好几天,一起吃顿饭,也让沈磊缓一缓。
“美兰,饭店我都订好了,就在附近,大家一起过去吃点东西,你也一天没怎么吃饭了。”沈琳走过去,轻声对谢美兰说。
谢美兰却摇了摇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母亲的骨灰盒,哑着嗓子说:“我没胃口,不去了,我想回家休息。”
“那怎么行?你这两天水米没打牙,身体怎么扛得住?”沈琳还想再劝。
“姐,算了。”沈磊开口打断了她,对谢美兰说,“我先送你回家。”
……
傍晚的暖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,洒在沈琳家原木色的餐桌上。
桌上摆着四菜一汤,全是清淡的斋菜——谢母的丧事刚办完不久,一家人心里都压着沉甸甸的悲伤,谁也没心思碰荤腥。
沈磊、沈琳、那伟,还有留下来帮忙的李晓悦,四人围坐在一起,筷子偶尔碰一下碗沿,气氛沉闷得像浸了水的棉花,连呼吸都带着压抑。
这是丧礼结束后的第一顿家庭聚餐,沈琳本想借着吃饭缓和一下连日来的紧绷,谁也没料到,沈磊会在这时抛出一颗炸雷。
沈磊放下手里的瓷勺,指尖轻轻抵着桌面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
“姐,姐夫,我跟谢美兰,离婚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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