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美兰刚坐回自己工位没多久,路杰的秘书就匆匆忙忙赶过来,俯身在她工位旁,语气急促:“谢经理,路总让您现在去一趟小会议室,有急事找您。”
谢美兰愣了一下,眉头瞬间皱起:“路总?他不是应该在大会议室陪着监管局的人吗?这个时候找我干什么?”
“我也不清楚具体事宜,路总只说让您立刻过去。”小林的脸上满是为难,脚步都带着急色,显然是被路杰催得紧。
谢美兰心里的不安更重了,她点了点头:“好,我马上过去。”
小林走后,谢美兰连忙从包里翻出粉饼和口红,对着工位上的小镜子匆匆补了个妆。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色,强行扯出一抹镇定的表情,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她不知道路杰找她到底是什么事,只觉得从沈磊出现在会议室的那一刻起,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她的掌控。
整理好仪容,谢美兰深吸一口气,快步朝着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走去。刚推开门,就被路杰一把拉到了角落的遮光帘后,他的动作带着一股压抑的急躁,连门都没来得及锁严。
“路总,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谢美兰被他拽得一个趔趄,压低声音问道。
路杰的脸色惨白,额头上还带着未干的冷汗,他死死盯着谢美兰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崩溃:“美兰,我们闯大祸了!”
“闯祸?闯什么祸?”谢美兰心里咯噔一下,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
“刚才来的监管局检查组,组长就是沈磊!”路杰咬着牙说道,“他不是什么档案局的小公务员,他是刚调任金融监管局市场监管处的专员,这次就是专门冲着我们杜氏集团收购案来的!”
“你说什么?”谢美兰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,不敢置信地看着路杰,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他是什么样的人,我比谁都清楚!他在档案局待了整整五年,连个副科都没混上,怎么可能突然调到金融监管局当专员?”
“是真的!我刚才特意托人问了!”路杰急得直跺脚,“他上个月就通过了选调考试,正式调任监管局,这次的杜氏收购案专项检查,就是他牵头负责的!”
谢美兰的身体瞬间僵住,后背窜起一股寒意,连手脚都变得冰凉。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和沈磊在一起的十几年时光,那个每天下班准时回家,会给她煮好夜宵,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,却在单位里默默无闻、不善言辞的男人,和刚才会议室里那个穿着制服、神色冷峻、气场强大的沈专员,怎么都重合不到一起。
“这太魔幻了……”谢美兰喃喃自语,声音都在发颤,“他明明就是个木讷、不懂变通、连跟人吵架都不会的人,怎么会成了监管局的专案组长?”
“你到现在还以为他是以前那个软柿子?”路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,又气又急,“他藏得太深了!我们都被他骗了!他跟你离婚,恐怕早就料到有今天,就是为了避嫌,好光明正大地查我们!”
路杰的话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谢美兰的心里。她突然想起沈磊坚持要离婚时的决绝,想起他说“我可能随时会离开”时的沉重,想起他撕毁支票时的愤怒,原来他早就不是她眼里那个安于现状的小公务员了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,是陈总和沈磊一行人从大会议室里走了出来。路杰和谢美兰瞬间闭了嘴,谢美兰下意识地拉开遮光帘一角,正好对上沈磊看过来的目光。
她浑身一僵,连忙缩回手,呆立在原地,连呼吸都忘了。
路杰定了定神,连忙拉着她走出小会议室,脸上强行挤出谄媚的笑容,迎向沈磊一行人:“沈专员,都安排好了?”
沈磊的目光淡淡扫过他,又落在他身后脸色惨白的谢美兰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看不出情绪的弧度,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:“谢经理,好久不见。”
一句“好久不见”,听得谢美兰心口一阵发紧。她看着眼前一身制服、身姿挺拔的沈磊,心里翻涌着恶心、尴尬、后悔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情绪,微微欠了欠身,声音干涩地挤出三个字:“沈专员。”
连她自己都觉得讽刺,几个小时前,他们还是法律上的夫妻,现在,却只能用这样生分的称呼,站在监管与被监管的对立面。
沈磊没再多看她,转头看向身边的陈总,语气公事公办,没有一丝温度:“陈总,关于杜氏收购案的全部资料,我们会全部封存带走。后续核查过程中,需要贵公司配合提供补充材料,还请安排专人全程跟进对接。”
“应该的应该的!”陈总连忙点头,脸上堆着满满的奉承,转头就对着路杰吩咐道,“路杰,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!你必须24小时待命,全力配合沈专员和检查组的工作,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!”
路杰心里一寒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他太清楚杜氏收购案里有多少见不得光的猫腻了,让他对接沈磊,无异于把刀递到了沈磊手里,让他亲手把自己送进去。可当着沈磊的面,他根本不敢拒绝,只能硬着头皮点头:“是,陈总,我一定全力配合沈专员的工作。”
沈磊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,没说什么,只是对着身边的同事吩咐道:“小李,安排人把资料装车,我们回局里。”
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,直到电梯门关上,彻底看不到检查组的身影,陈总脸上的笑容才瞬间垮掉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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