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事长办公室里，厚重的实木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音。
陈总转身就将手里的文件夹狠狠砸在办公桌上，指着路杰的鼻子破口大骂：“路杰！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”
路杰低着头，站在办公桌前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“我当初把杜氏收购案交给你操盘，是信得过你的能力！你倒好，不仅在项目里搞了一堆猫腻，还跟项目里的人搞到一起！现在好了？人家前夫带着监管局的人上门了，专门查这个案子！你是不是想把整个公司都拖垮？！”陈总的声音里满是怒火，唾沫星子喷了路杰一脸。
“陈总，我……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。”路杰连忙辩解，“谁能想到沈磊藏得这么深，突然调到监管局去了？”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？”陈总狠狠瞪了他一眼，坐在办公椅上，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，“我已经决定了，谢美兰升任市场总监的事，暂时暂停。另外，你找个合适的理由，让她先停职回家休息，等这件事彻底结束了再说。”
“不行啊陈总！”路杰猛地抬起头，急声道，“谢美兰的升职流程已经全部走完了，董事会都批了，下周就要发任命通知了，这个时候叫停，全公司都会看笑话的！而且谢美兰手里握着好几个重要的客户资源，这个时候让她停职，对公司损失太大了！”
“损失大？还是公司被监管局立案调查损失大？”陈总冷声道，“你动动脑子！谢美兰是沈磊的前妻，两个人刚离婚，孩子还被谢美兰打掉了，沈磊心里能不恨吗？他现在就是冲着我们来的，谢美兰留在公司，只会让他更加针对我们！万一他因为谢美兰，揪着我们的项目不放，把公司其他的事也查出来，我们都得进去！”
路杰张了张嘴，还想再说什么，却被陈总抬手打断了。
“这件事没得商量。”陈总的语气不容置喙，“谢美兰必须停职。另外，你赶紧想办法，找找人，疏通一下监管局的关系，看看能不能把这件事压下去。我告诉你路杰，这件事是你惹出来的，你必须给我摆平。要是摆不平，别说你的海外任职计划泡汤，你这个副总位置，也别想坐了！”
路杰心里一沉，他知道陈总这次是动真格的了。海外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，是他熬了这么多年唯一的盼头，绝对不能就这么没了。他咬了咬牙，点头道：“是，陈总，您放心，我一定想办法把这件事摆平。”
“别光说不做。”陈总摆了摆手，“监管局的人我们得罪不起，金融公司，从来都经不住细查。你记住，能用钱解决的事，就别舍不得花钱。但也别搞出太大动静，反而引火烧身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路杰躬身应下，转身退出了董事长办公室。
关上门的那一刻，路杰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和算计。他靠在墙上，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，找到了一个备注为“马科长”的号码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沈磊，你想跟我玩？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。我倒要看看，是你的骨头硬，还是钱的面子大。
……
晚上八点，市中心的私人会所里，包厢内灯光昏暗，雪茄的烟雾缭绕。
路杰坐在马科长身边，亲自给他倒了一杯年份茅台，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奉承：“马科长，我敬您一杯，这次的事，还要麻烦您多费心。”
马科长是金融监管局市场监管处的科长，也是沈磊的直属领导。他端起酒杯，和路杰碰了一下，抿了一口酒，慢悠悠地说道：“路总，不是我不帮你。这次的杜氏收购案，是实名举报，局里很重视，专门成立了检查组，组长就是沈磊，我也不好过多干涉。”
“马科长，您是处里的负责人，检查组的事，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？”路杰笑着，不动声色地将一张银行卡推到了马科长面前，“一点小意思，您平时工作忙，买点茶喝。”
马科长的目光扫过银行卡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，却没有立刻收起来，只是话锋一转：“你知道沈磊是什么来头吗？”
路杰愣了一下：“来头？他不就是档案局调过来的吗？听说之前就是个普通科员。”
“普通科员？”马科长嗤笑一声，摇了摇头，“路总，你还是太年轻了。沈磊是我们王局长亲自安排空降过来的，档案局的刘馆长，是王局长的连襟，俩人是实打实的亲戚。不然你以为，一个档案局的普通科员，能直接跳过笔试，通过选调进监管局，还能直接当专项检查组的组长？”
路杰心里咯噔一下，后背瞬间冒出冷汗。他原本以为沈磊只是个没背景的小公务员，没想到背后竟然有局长撑腰。他连忙定了定神，对着马科长笑道：“原来是这样，难怪呢。不过马科长，就算他有局长撑腰，在处里，还是得听您的安排不是？”
马科长端着酒杯，慢悠悠地晃着里面的酒，沉默了片刻，才开口道：“检查组的工作确实是我分管的。最近处里工作多，人手紧张，还有好几个别的案子要查，沈磊一个人也盯不过来。把他从这个案子里换出来，交给别人负责，也不是不行。”
路杰眼睛一亮，连忙说道：“那就麻烦马科长了！您放心，事成之后，我另有重谢！”
“好说。”马科长终于伸手，将桌上的银行卡收进了口袋里，脸上露出了笑容，“路总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，接下来的时间里，路杰陪着马科长喝酒、打牌、唱K，一直闹到深夜凌晨，才把喝得酩酊大醉的马科长送回了家。
从马科长家出来，凌晨的冷风吹在脸上，路杰却丝毫没有睡意。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另一张银行卡，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。他就不信，这个世界上，有花钱摆不平的事。
沈磊就算有局长撑腰又怎么样？只要马科长把他从检查组里换出来，他就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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