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CBD旁的高档公寓还浸在未散的夜色里，主卧的地毯上散落着空酒瓶和皱掉的西装外套，浓重的酒气混着香水味，裹着宿醉未醒的路杰。
他昨晚陪着马科长折腾到凌晨三点才回家，倒头就睡，连衣服都没脱。此刻正陷在柔软的床垫里做着升职发财的美梦，急促又沉重的敲门声，像重锤一样砸在门上，瞬间把他拽回现实。
“谁啊？大清早的敲什么敲！”路杰骂骂咧咧地起身，宿醉让他头疼欲裂，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，一把拉开了门。
门外站着四个穿着深色正装的男人，神情严肃，为首的人亮出证件，声音沉稳而冰冷：“路杰先生，我们是市纪委监委的，现在依法对你进行留置调查，请你配合。”
“纪委？”路杰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，脸色唰地一下惨白，踉跄着后退一步，“你们搞错了吧？我什么都没做！你们凭什么抓我？”
“有没有搞错，跟我们回去就清楚了。”工作人员上前一步，架住了他的胳膊，“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涉嫌行贿、挪用资金的完整证据链，别做无谓的反抗。”
路杰浑身发抖，脑子里飞速闪过昨晚和马科长的交易，闪过杜氏收购案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操作，可他怎么也想不通，事情怎么会暴露得这么快。他还没来得及给任何人打电话求助，就被工作人员架着走出了公寓，塞进了停在楼下的车里。车门关上的那一刻，路杰看着熟悉的公寓楼，终于意识到，他的人生，彻底完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京沪高速上，晨光穿透车窗，洒在奥迪A4的内饰上。沈磊握着方向盘，车速平稳地保持在限速内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，是检查组同事打来的电话。
他按下蓝牙耳机接起，语气平静：“喂，怎么了？”
“沈组，重大消息！路杰今早被纪委监委的人带走了！”同事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，“之前我们移交的他行贿马科长的证据，还有杜氏案里挪用资金的线索，全都做实了！纪委顺藤摸瓜，连他中饱私囊的事都挖出来了！”
沈磊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，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。他等这一天，等了太久了。
“知道了，辛苦你们了。后续的资料整理继续跟进，别出纰漏。”他语气依旧沉稳，挂了电话之后，却忍不住低笑出了声。
这只是他布局里的一道开胃菜而已。路杰不过是个跳梁小丑，杜氏收购案背后的陈总，还有那些牵扯其中的利益链条，才是真正的重头戏。他要的，从来都不是单单报复路杰，而是把这些扰乱金融市场的蛀虫，一个个全都揪出来。
“磊哥，开车呢，笑什么呢？不会是中彩票了吧？”副驾上的那隽偏过头，打趣地看着他，“刚才谁的电话啊，看把你高兴的。”
“工作上的事，一个违规操作的案子，有了进展。”沈磊收了笑意，语气平淡地一笔带过，没多说细节。
后排的李晓悦探过头来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车内的装饰：“磊哥，你这新车也太好看了吧？什么时候提的？落地多少钱啊？我之前听琳姐说，你之前开的还是辆二手代步车呢。”
“上周刚提的，全款落地三十万出头，不算贵。”沈磊笑了笑，“比我姐夫那伟的宝马5系便宜多了，他那车落地快五十万了，还瞒着我姐偷偷换的，生怕我姐说他乱花钱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伟哥居然敢瞒着琳姐换车？”李晓悦瞬间来了精神，一脸八卦，“琳姐管钱管得那么严，他哪来的钱换车？”
“还能是哪来的，他们公司融资，老板给他画的期权大饼呗。”沈磊调侃道，“富贵不还乡，如锦衣夜行。他换这车，说白了就是为了回老家参加子轩的周岁宴撑场面，结果还不敢跟我姐说实话，等着回去挨骂吧。”
那隽跟着笑了起来，看着沈磊的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探究。他认识沈磊也有好几年了，以前的沈磊，沉默寡言，性子内敛，一起吃饭的时候永远坐在角落，很少说话，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调侃人、聊家常了。
“磊哥，说真的，我发现你自从调到金融监管局之后，整个人都变了。”那隽认真地说道，“以前你跟我们在一起，话都没几句，现在整个人自信多了，也开朗多了，跟以前完全是两个人。”
沈磊握着方向盘，看着前方的路，淡淡笑了笑：“人总是会变的。以前在档案局，日子过得太安逸，磨平了性子。现在换了岗位，要担的责任多了，人自然也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对了磊哥，我听那隽说，你能调到金融监管局，是靠档案馆王馆长和监管局李局长的连襟关系？”李晓悦好奇地问道。
“算是吧。”沈磊没有否认，语气坦然，“没有这层关系，我也拿不到内部选调的名额。不过选调考试是我自己考的，笔试面试都是断层第一，不然就算有关系，我也坐不稳这个位置。”
那隽没说话，心里却暗暗觉得，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。
跨系统从清水衙门的档案局，调到权力核心的金融监管局，还直接当上了专项检查组的组长，光靠一层连襟关系，根本不可能做到。
沈磊一定还有什么没说的，无论是他对金融案件的敏感度，还是精准的布局能力，都绝不是一个普通档案局公务员能有的水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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