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馆的包厢里,小林把一杯温水推到谢美兰面前,看着她惨白的脸,叹了口气,把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。
“谢经理,路总这次是彻底栽了。纪委的人说,他在杜氏收购案里,私下挪用了八千万公款,中饱私囊,还有他给监管局马科长行贿的银行卡、转账记录,全都被查到了。现在他名下所有的房产、车子、银行卡,全都被冻结查封了。”
小林的声音越来越低:“陈总已经跟他彻底切割了,对外说所有的违规操作都是路杰的个人行为,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。您的开除通知,也是陈总亲自批的,说您是路总一手提拔起来的,杜氏案您也全程参与了,先开除避避风头。补偿金就按劳动法给,N+1,也就三个月的工资,没多少。”
“那你呢?”谢美兰抬起头,声音沙哑地问道。
“我也被连累了。”小林苦笑了一声,眼里含着泪,“明天我就从总裁秘书岗,调到后勤部去了,说白了就是去打杂的。一朝天子一朝臣,路总倒了,我们这些跟着他的人,都没好下场。”
谢美兰坐在原地,浑身冰凉,像掉进了冰窟窿里。她为了路杰,打掉了孩子,和沈磊离了婚,放弃了十几年的感情,本以为攀上了高枝,能一步登天,结果到头来,路杰倒了,工作没了,她什么都没得到,还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。
就在她绝望之际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路杰之前跟她说过,他在京城还有一套备用的房子,登记在他母亲名下,里面的卧室有个保险箱,藏了不少现金和金条,是他留的后路,就算出事了,也够他们下半辈子生活了。
谢美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她立刻起身,跟小林道别,疯了一样开车往那个小区赶去。路上她把自己的身份证、银行卡、还有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,全都塞进了行李箱里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拿到钱,就离开京城,再也不回来了。
可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那套房子门口,刚拿出路杰给她的备用钥匙准备开门,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就从楼梯口走了过来,拦住了她。
“你是谢美兰女士吗?”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,语气严肃,“我们是公安局的。”
“我是。”谢美兰心里一突,以为警察是来查封房子的。
“我有一些关于你母亲的事,需要跟你核实。”警察敬礼道。
“我妈?”谢美兰疑惑道。
“方便跟我去一趟局里吗?”
“我能回家拿点东西吗?”
“当然没问题。”
谢美兰进屋拿些行李,并把所有值钱的东西放行李箱里拖走。
……
警局里。
“谢美兰女士,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民警,这是我们的证件。”对面的两名警官亮出证件,语气严肃而平稳,“今天请你过来,是想向你核实一件事:你的母亲张桂兰女士,生前是否参与过杨成主导的实验性抗癌药物研究项目?你是否曾向杨成的私人账户,转账过六十万元?”
谢美兰猛地抬起头,眼里满是错愕:“杨成老师?他是医科大学的特聘教授,是我母亲的主治医生之一,怎么会扯上什么项目?六十万?我从来没有给他私人转过账,我母亲治病的钱,全都是直接交到医院对公账户的,我不可能私下给他转钱。”
“你先别急着否认。”左边的警官推过来一张银行流水单,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三笔转账记录,“这三笔转账,每笔二十万,合计六十万,都是从你母亲张桂兰的银行卡里,转到了杨成的私人账户,时间分别是今年三月、四月、五月,也就是你母亲病重的最后三个月。银行卡一直由你保管,你说你不知情?”
谢美兰的目光落在流水单上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。那几笔转账的时间,她记得清清楚楚,正是母亲化疗反应最剧烈,路杰给她介绍杨成的时候。她的嘴唇哆嗦着,反复看着那串数字,声音发颤: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,我从来没有操作过这笔转账,卡的密码只有我知道,怎么会……”
“谢女士,流水是银行出具的,做不了假。”警官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们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,杨成根本不是什么医科大学的特聘教授,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诈骗犯。他打着自研实验性抗癌药的幌子,用普通维生素和安慰剂制作假药,号称能治愈晚期癌症,专门欺骗走投无路的患者和家属。”
谢美兰的瞳孔骤然收缩,手里的水杯“哐当”一声撞在桌面上,水洒了满桌。
“我们已经查实,杨成的假药没有任何抗癌效果,反而会延误患者的正规治疗。截至目前,已经有六名晚期癌症患者,因为使用了他的假药,错过最佳治疗时机去世,其中就包括你的母亲张桂兰女士。杨成已经被我们抓获,对所有犯罪事实供认不讳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,狠狠扎进谢美兰的心脏。她愣了足足半分钟,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,随即整个人趴在桌子上,崩溃地痛哭起来,哭声里满是绝望和自责。
“是我……是我害死了我妈……”她哭得浑身发抖,语无伦次,“是我找的杨成,是我同意给我妈用那个药,是我停了她的化疗……我以为能让她少受点罪,没想到是我亲手把她送走了……”
她想起母亲最后的日子,吃了杨成的药之后,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,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,走的时候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。她一直以为是病情发展太快,却从来没有怀疑过,那个被路杰吹得神乎其神的“杨教授”,竟然是个索命的骗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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