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女士,你冷静一下。”警官递过来一包纸巾,等她的哭声渐渐平复,才继续开口,“根据杨成的供述,路杰是这个诈骗项目的核心同伙。是他利用自己在投资圈的人脉,把包括你母亲在内的多名患者,介绍给杨成,每促成一笔购药,他就能拿到百分之五十的高额提成。”
谢美兰猛地抬起头,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眼里满是不敢置信:“你说什么?路杰是同伙?不可能!他跟我说,杨成是他托了好多关系才找到的专家,他是真心想帮我妈治病的!”
“是不是真心,你心里应该比我们清楚。”警官看着她,“我们需要你详细说明,路杰当初给你介绍杨成的全部经过,包括他说过什么、做过什么,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个药物项目的收益,或者暗示过你什么。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。”
谢美兰的脑子一片空白,浑浑噩噩地回忆着当初的每一个细节。路杰当时握着她的手,温柔地说“美兰,阿姨遭了这么多罪,这个药副作用小,能让她少受点苦”;路杰拍着胸脯保证“杨教授的药在国外临床数据特别好,很多患者都带瘤生存了”;路杰在她犹豫的时候,主动开车带她和母亲去见杨成,全程忙前忙后,体贴得无可挑剔。
原来那些温柔和体贴,全都是裹着糖衣的毒药。他不是在帮她,是在把她的母亲,当成自己赚钱的工具。
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,回答着警官的每一个问题,把所有的经过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。等做完笔录签完字,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,正午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,她却觉得浑身冰冷,像站在寒冬的雪地里。
她拿出手机,疯了一样给路杰打电话,听筒里反复传来“您拨打的用户已无法接通”的提示音。她这才猛然想起,路杰已经被纪委监委留置,别说见面,连一句消息都传不出来。
她站在马路边,茫然四顾,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。突然,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路杰说过,朝阳区那套挂在他母亲名下的房子,他告诉过她门锁密码,说那套房子永远给她留着。
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,和路杰有关的线索。她立刻拉开车门,发动车子,疯了一样朝着朝阳区驶去。
半个多小时后,车子停在高档小区楼下。谢美兰坐电梯上了18楼,走到熟悉的房门前,颤抖着输入了密码。可门锁只响了一声错误提示,下一秒,门从里面被拉开了。
一个穿着考究、气质凌厉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,上下打量着她,眼神里满是审视和毫不掩饰的不屑。
“你是谁?怎么有我家的门锁密码?”女人先开了口,声音冰冷。
谢美兰愣在原地,下意识地说道:“你是?这是路杰的房子,我是他的朋友,我找他有急事。”
女人嗤笑一声,侧身让她进来,反手关上了门:“路杰的房子?这是我名下的房产,我是路杰的母亲。你就是他藏在京城的那个女人?谢美兰,对吧?”
谢美兰浑身一僵,站在玄关,进退两难。
路母抱着胳膊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里吐出的话,像一道又一道惊雷,劈得她体无完肤:“我还以为是什么天仙,把我儿子迷得晕头转向,连新加坡的老婆孩子都不管了。哦,对了,你还不知道吧?路杰根本就没离婚,他老婆在新加坡养胎,怀的是二胎,还有三个月就生了。大儿子今年都五岁了,一直在新加坡读书。”
“不可能!”谢美兰尖叫出声,踉跄着后退一步,后背狠狠撞在墙上,“他跟我说他早就离婚了!他说他单身!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他有老婆孩子!”
“没说过?”路母冷笑一声,拿出手机,翻出一张全家福,照片里路杰搂着一个温婉的女人,身边站着一个小男孩,背景是新加坡的滨海湾花园,拍摄时间是上个月。她又翻出一张产检报告,甩在茶几上,“睁大眼睛看清楚,这是他老婆的产检报告,孩子一切正常。谢小姐,你被他骗了,还傻乎乎地帮他数钱呢。”
谢美兰的腿一软,跌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原来不止是工作没了,钱没了,连她视若救赎的感情,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。她当了这么久的第三者,自己却一无所知,还沉浸在路杰编织的温柔乡里。
“我这次来京城,就是为了处理他国内的资产。”路母坐在沙发上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,“准备把房子、车子都变卖了,去新加坡请最好的律师,给他打官司。没想到刚到京城,就赶上他被纪委带走,现在又扯上了什么诈骗案,真是家门不幸。”
她抬眼看向失魂落魄的谢美兰,眼神里满是轻蔑:“你今天来,想干什么?不会是听说路杰出事了,想来分点财产,捞一笔好处吧?”
谢美兰猛地回过神,咬着牙,声音带着哭腔:“我不是来分财产的!我要见路杰!我有话要问他!我要问清楚,杨成的假药,他是不是早就知道!他是不是为了钱,故意把骗子介绍给我妈,害死了我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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