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销毁？”沈磊嗤笑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路杰，你在金融圈混了这么久，不会真的以为，做过的脏事，销毁了纸面合同，就能彻底抹干净吧？银行的流水记录、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闭环、你和合作方的加密聊天记录、甚至你给马科长行贿的每一笔转账凭证，我这里一应俱全。你说，要是我把这些东西全部移交检察院，你会是什么下场？”
路杰的腿一软，差点再次跌坐在地上。他太清楚这些证据意味着什么了，一旦这些东西被递上去，就算是找全北京最好的刑辩律师，也至少要判十年以上。他死死盯着沈磊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：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开个价，只要你把证据给我，什么都好商量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咬着牙报出了一个数：“三百万！我给你三百万，你把手里所有的证据都给我，从此这件事，我们两清，怎么样？”
沈磊挑了挑眉，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：“三百万？路总，你这是在跟我谈生意，还是在光明正大地贿赂国家公职人员？”
路杰脸色一僵，还没等他再说什么，沈磊就缓缓开口，语气没有一丝波澜，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了路杰的心上：“两千万，不二价。钱到账，我手里的证据全部给你，从此这件事，我绝不再插手半个字。”
“两千万？！”路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瞬间炸了毛，惊怒交加地吼道，“沈磊，你狮子大开口！我名下所有的资产、银行卡全被法院冻结了，公司的股权也被质押了，我现在连一百万都拿不出来，去哪给你凑两千万？！”
“路杰，别在我面前装穷卖惨了，没意思。”沈磊冷冷地打断他，眼神锐利如刀，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，“早在半年前，你就通过地下钱庄，把三千五百万的资产分批转移到了新加坡，打到了你妻子的私人账户上，给你老婆孩子留足了后路。两千万，对你来说，不过是动一动手指的事，根本不算什么。”
路杰的瞳孔骤然收缩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，连谢美兰都毫不知情，沈磊竟然连转账的时间、金额、甚至收款账户都查得一清二楚！他这才明白，自己从一开始，就被沈磊摸透了所有底牌，之前的所有挣扎，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表演。
他沉默了许久，脸上的惊怒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商人骨子里的算计。他抬起头，看着沈磊，语气放软了几分，试图讨价还价：“沈磊，就算我海外账户里有钱，现在大额转回国内，不仅要付高额的手续费，还会被外汇监管盯上，风险太大了。这样，我先给你五百万，剩下的一千五百万，等我的资产解封了，我第一时间一分不少地给你补齐，我给你写欠条，按手印，找担保人，绝对不会赖账，行不行？”
“先给五百万，再给我一张废纸欠条？”沈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缓缓摇了摇头，“路总，你当我傻吗？先给你四分之一的证据，剩下的四分之三，我转头交给警察？还是等你资产解封了，反手告我敲诈勒索，把我也拉下水？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，就别在我面前玩了。”
他不再看路杰阴晴不定的脸，转身走向自己的车，拉开车门，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，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：“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要么，两千万一次性到账，证据我全部给你；要么，咱们法庭上见，你带着你海外的资产，在牢里看着你老婆孩子在国外过好日子。想清楚了，再给我打电话。”
说完，他坐进车里，发动了车子，留下路杰一个人站在原地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，焦躁地原地踱步。他心里太清楚了，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：付钱，就等于动了给妻儿留的保命钱，还会留下新的把柄，万一沈磊反手再告他行贿，更是罪加一等；可若是不付钱，沈磊手里的证据交上去，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，后半辈子只能在牢里度过。
保自己，还是保妻儿的后半辈子？这个选择题，像一把钝刀，反复割着他的神经，让他几乎要崩溃。
……
沈磊上了楼，打开家门，没有开灯。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，掀开窗帘的一角，往下望去。地库入口处，那辆丰田车还停在原地，路杰正靠在车身上，烦躁地抽着烟，打火机的火光在黑暗里一闪一灭。
他看了片刻，拿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电话很快被接通，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：“喂，小沈？”
“魏局，是我。”沈磊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，“路杰刚才找到我家里来了，跟我摊牌了。”
“哦？他想干什么？”魏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。
“他狗急跳墙了，想收买我手里的证据。”沈磊淡淡道，“我开了两千万的价，让他动他转到新加坡的那笔赃款。他现在正在犹豫。”
“好！做得好！”电话那头的魏局语气里带着赞许，“我们正愁没办法让他把海外的赃款转回国内，这下正好。你继续吊着他，逼他把钱从海外转回来，只要资金一入境，我们立刻冻结，人赃并获！”
“明白，魏局。”沈磊应道，“我会把握好分寸，不会露馅的。”
“辛苦你了，小沈。”魏局叹了口气，“我知道，这件事对你来说，不只是工作，还有私人恩怨。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，路杰现在已经被逼到绝路了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“我知道，您放心。”沈磊挂了电话，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，映出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冷意。
他靠在落地窗上，看着楼下终于发动驶离的丰田车，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。
他从来没想过要收路杰的钱。从一开始，这就是一个局。
他要的，从来都不是两千万，而是要让路杰亲手把自己转移到海外的赃款，一分不少地吐出来。
他要让路杰在“保自己”和“保妻儿”之间，做一个最痛苦的抉择。
要么，动用留给妻儿的保命钱来买证据，最后落得人财两空；要么，眼睁睁看着自己锒铛入狱，用十几年的牢狱之灾，换妻儿后半辈子的富足。
这场复仇，他要做得彻彻底底，绝不给路杰任何翻盘的机会。
不仅是为了那个没出世的孩子，也是为了被假药害死的谢母，为了那些被路杰坑害的投资者，为了所有被他的贪婪和算计伤害过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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