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许久，沈琳终于打破了僵局，轻声问道：“美兰，你最近……有没有见过小磊？他最近还好吗？”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弟弟，虽然知道沈磊离婚后状态还不错，但还是忍不住想问一问。
谢美兰的身体微微一僵，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：“我没有见过他，也没有联系过。他……还好吗？”其实，她心里一直隐隐惦记着沈磊，想知道他离婚后的生活，却又拉不下脸主动联系，也怕沈磊不愿意见她。
“挺好的。”沈琳点了点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，“他前段时间调任到金融监管局了，领导很器重他，还新换了一辆车。对了，他之前写的那本小说，你知道吗？已经出版了，反响还不错，听说很快就能拿到版权费了。”
谢美兰闻言，眼睛猛地睁大，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。她还记得，当年沈磊利用业余时间写小说的时候，她还嘲笑过他“瞎折腾”，说他一个学金融的，不好好搞事业，整天写那些没用的东西，根本不可能出版，也不可能赚到钱。可如今，沈磊不仅在事业上步步高升，连当年她看不起的“瞎折腾”，都成了他的另一份收入来源。对比自己如今的狼狈，谢美兰的心里五味杂陈，有惊讶，有懊悔，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羡慕。
就在这时，会议室门口传来了面试官的声音：“沈琳，请到面试室一进行面试。”
沈琳连忙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，深吸一口气，朝着面试室走去。推开门的那一刻，她又愣住了——面试桌后坐着的，竟然是她五年前的下属，胡海莉。
几年未见，胡海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懵懂、跟在她身后“姐长姐短”的小姑娘了。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灰色西装，妆容精致，眼神锐利，浑身散发着职业精英的气场，如今已经是这家公司的人事总监了。
“沈琳姐？”胡海莉也认出了她，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，连忙站起身，走上前握住她的手，“真的是你！我刚才看简历上的名字，还以为只是重名，没想到真的是你！好久不见，你怎么会来这里面试？”
沈琳的心里一暖，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，笑着说道：“海莉，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，你现在可真厉害，都成人事总监了。我在家待了五年，想出来找份工作，投了简历，没想到就过来了。”
两人寒暄了几句，回忆了当年在国企一起工作的日子，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。叙旧过后，胡海莉收起了笑容，拿出沈琳的简历，进入了面试正题：“沈琳姐，我知道你当年在国企做行政主管，能力很强，也有丰富的人事管理经验。但是说实话，你五年没有接触职场，现在的行业规则、办公流程，都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沈琳点了点头，语气诚恳：“我知道，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。但是我学习能力很强，也愿意花时间去适应，只要给我一个机会，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胡海莉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，又带着几分惋惜：“姐，实不相瞒，你应征的这个人事经理岗位，其实是专员级别的，公司目前没有空缺的经理岗位，只是招聘启事上写得比较委婉。薪资方面，月薪大概六千，加上绩效补贴，一个月最多七千块钱。”
“六千？”沈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，从头凉到脚。她五年前在国企，月薪就将近两万，如今时隔五年，她放下身段，降低标准，薪资却连当年的一半都不到，这样的落差，让她难以接受。
看着沈琳失落的神情，胡海莉也有些不忍心，轻声安慰道：“姐，我知道这个薪资和你当年比，落差很大。但是你也知道，现在经济环境不好，很多企业都在裁员降薪，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，已经很不容易了。我们公司虽然规模不大，但发展前景还不错，只要你表现好，半年后我一定给你申请升职，薪资也会相应提高。”
沈琳沉默了。她心里清楚，胡海莉说的是实话。如今职场竞争激烈，她一个有五年空窗期的职场回归女性，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，已经是万幸了。她需要这份工作，需要这份收入，来帮家里缓解压力，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。哪怕薪资再低，哪怕是专员岗位，她也只能接受。
思考了许久，沈琳抬起头，眼神坚定地说道：“海莉，我愿意入职。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，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。”
胡海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，点了点头：“太好了，沈琳姐，我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人。你放心，我一定会好好带你，尽快让你适应职场节奏。对了，刚才在会议室，你和谢美兰姐在一起吧？她也是来面试的，应聘投资部经理，简历很优秀，就是薪资要求有点高，我们正在和她谈。”
沈琳点了点头，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轻声道：“她也不容易，希望她能顺利入职吧。”
面试结束后，沈琳走出面试室，刚走到会议室门口，就看到谢美兰正准备起身离开。谢美兰看到她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，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，加快脚步，匆匆朝着电梯口走去，仿佛生怕被她拦住问话。
沈琳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，轻轻叹了口气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能理解谢美兰的尴尬，也能隐约猜到她的难处，可两人如今的关系，早已没有了当年的亲近，她也不好上前安慰。
谢美兰匆匆走出会议室，没有停留，直接走进了电梯。她不想让沈琳看到自己的狼狈，也不想和沈琳再多说一句话，她怕沈琳看出自己的窘迫，更怕沈琳在她面前提起沈磊，提起那些让她后悔不已的过往。
没过多久，面试官就叫了谢美兰的名字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，走进了面试室。面试桌后，坐着胡海莉和投资部的负责人，两人神色严肃，目光落在她的简历上。
“谢女士，你的简历我们看过了，你的金融行业经验很丰富，上一份工作的业绩也很突出，我们很认可你的能力。”胡海莉率先开口，语气平静，“但是，关于你提出的月薪不低于一万八的要求，我们公司现阶段无法满足。”
谢美兰的心里一沉，连忙问道：“那贵公司能给出多少薪资？”
“基本工资一万，加上绩效奖金，绩效奖金根据公司业绩和个人表现发放，每个月大概两千到五千不等，平均下来，一个月大概一万二到一万五。”胡海莉说道，“我们知道，这个薪资和你的预期有差距，但是在目前的经济环境下，这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薪资了。”
谢美兰皱起了眉头，脸色有些难看。一万块的基本工资，加上绩效，最多也就一万五，和她预期的一万八，相差了三千块。她现在经济压力巨大，每个月要支付自己的房租、生活费，还要补贴路杰的开销，一万五的薪资，勉强够维持基本生活，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存起来。
“那项目提成呢？”谢美兰不死心，又问道，“我之前的公司，除了月薪，还有项目提成，不知道贵公司有没有这方面的福利？”
“项目提成包含在绩效奖金里。”投资部负责人开口说道，“我们公司的绩效奖金，已经涵盖了项目提成、业绩考核等所有内容，不会额外发放提成。”
谢美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她原本以为，绩效奖金之外，还会有额外的项目提成，这样一来，薪资就能接近自己的预期，可没想到，绩效奖金竟然已经包含了所有提成。她沉默了许久，心里反复权衡着——接受这份工作，薪资不够，难以维持生活；不接受，她已经投了几十份简历，不知道下一份面试机会要等到什么时候，手里的存款也只剩下两万块，根本撑不了多久。
最终，谢美兰抬起头，语气犹豫地说道：“谢谢贵公司的认可，我需要考虑一下，明天给你们答复，可以吗？”
胡海莉点了点头：“可以，我们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，希望你能尽快给我们答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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