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夜，我喜欢你，不是图你的钱。我自己能赚，我能养活自己。你愿意给我，我很开心，但我不能理所当然地花你的钱。”
她顿了顿，笑了笑：
“而且，省一点有什么不好？省下来的钱，可以做别的事。比如……比如存着以后买房子，或者存着以后……”
她脸忽然红了，没说下去。
林夜看着她，忽然明白了。
她在想以后。
想他们的以后。
他伸手，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好。听你的。”
阮梅笑了，挽着他的手臂，继续往前走。
逛到傍晚，两人才回到家。
阮梅累得瘫在沙发上，嚷嚷着脚疼。林夜让她坐着，自己去厨房倒了杯水，又打了盆热水，给她泡脚。
阮梅坐在沙发上，看着蹲在地上给自己洗脚的林夜，俏脸上满是幸福的神情。
……
同一时间，入夜后的九龙，与白天判若两个世界。
霓虹灯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暧昧的光，酒吧、夜总会、麻雀馆的招牌次第亮起，把街道染成暧昧的红色。
穿花衬衫的古惑仔三五成群，叼着烟，晃着膀子，在街边高声谈笑。
深水埗码头。
一艘破旧的渔船无声无息地靠了岸。
船舱里钻出几个人影——清一色的黑色风衣，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不正常的冷光。
为首那个抬起头，露出一双淡金色的瞳孔。
“就是这里？”
他的粤语生硬，带着奇怪的口音。
“是。”身后一个瘦高个低声应道，“西九龙，大老板的地盘。再往里走两公里，就是九龙城寨。”
金瞳男人眯了眯眼，看向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建筑轮廓。
九龙城寨。
他听说过这个地方——三不管地带，鱼龙混杂，藏龙卧虎。据说里面有个叫龙卷风的老家伙，功夫深不可测。
“我们要尽快找到那个人。”他说到这，然后顿了顿，便继续说道，“不过先填饱一下肚子再说。”
瘦高听到这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。
“码头这边有几个渔村，都是穷苦人，失踪几个没人管。”
金瞳男人点点头。
“今晚，先开胃。”
夜色渐深。
码头边的一间破旧铁皮屋里，传来低沉的惨叫，很快又戛然而止。
血。
腥甜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。
几个小时后，天亮时，出海回来的渔民发现，住在码头边的那几户人家，门敞着，人却不见了。
只剩地上几摊黑褐色的血迹。
消息传到九龙城寨，已经是第二天中午。
龙卷风坐在他那间简陋的理发店里，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，听面前的信一说完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码头那边失踪了几个人？”
“六户人家，十三口。”信一脸色凝重，“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地上全是血，不是普通的失踪。”
龙卷风沉默了几秒。
他六十多岁了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刻着岁月的沟壑，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，像藏着两把刀。
“那些血迹，你看了？”
信一点点头。
“看了。不正常。血是喷出来的，像……像被什么东西咬过。”
龙卷风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城寨密密麻麻的屋檐，晾晒的衣服，交错的电线，还有远处码头的方向。
“信一。”
“在。”
“让人去查。”龙卷风的声音低沉，“看看最近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出事。西九龙这边，不干净。”
信一愣了一下。
“不干净？”
龙卷风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看着窗外，目光深邃。
六十多年了，他见过太多东西。人杀人，人吃人，都见过。但有些东西，不是人。
“去吧。”他摆摆手，“小心点。”
信一应了一声，转身离开。
龙卷风站在窗边，很久没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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