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,西九龙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深水埗码头附近的渔村,一夜之间消失了七户人家。
长沙湾的棚屋区,五具干瘪的尸体被发现在废弃的货仓里,浑身血液一滴不剩。
麻地的后巷,两个巡逻的军装警员失踪,第二天只找到染血的警帽和配枪。
消息再也压不住了。
九龙城寨,龙卷风的理发店。
信一推门进来的时候,龙卷风正给一个老顾客刮脸。
那老顾客是城寨的老住户,听到信一在耳边低语几句,脸色刷地白了,钱都没付就匆匆离开。
龙卷风放下剃刀,拿起毛巾擦了擦手。
“又没了几个?”
“八个。”信一的声音发紧,
“这次是在游敦。一家茶餐厅收工后,老板和两个伙计都没回家。今早有人路过,看到门缝里往外渗血。”
龙卷风沉默了几秒,把毛巾搭在架子上。
“大老板那边呢?”
“他的人也在查。死了三个手下,都是巡逻的时候失踪的。”
信一顿了顿,“还有警局那边压不住了,好像总署下了死命令,一周内必须破案。”
龙卷风点点头,走到窗边。
窗外,城寨依旧热闹,叫卖声、炒菜声、孩子的哭闹声混成一片。但龙卷风知道,这份热闹下面,藏着多少恐惧。
“信一,你去请大老板和曹警司。”他说,“今晚,来我这里坐坐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信一转身就走。
龙卷风看着窗外,目光沉得像口井。
同一时间,西九龙警署。
曹警司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又关上,进来的是重案组的黄组长。他把一沓照片放在桌上,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。
“又来了?”
“昨晚,三个站街的,我们两个伙计,还有一个收破烂的老头。”黄组长顿了顿,“老头是被人发现的,只剩半截身子。”
曹警司拿起照片看了一眼,又放下。
他五十出头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警服笔挺,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双精明而疲惫的眼睛。
在西九龙干了二十年,什么案子没见过?杀人、抢劫、强J、黑帮火并,都见过。
但这个案子,让他心里发毛。
那些尸体……不,那些残骸,不像是人干的。
而且有很多人,都是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的。
他身为西九龙的负责人,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。
毕竟,警局里也有处理这类事情的部门。
“法医那边怎么说?”
黄组长摇头:“说不出个所以然。伤口不规则,像是被撕咬的,但牙印不对。而且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“所有尸体都失血严重,像是被抽干的。”
曹警司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身,摘下警帽放在桌上。
“备车。去城寨。”
黄组长一愣:“现在?晚上那边乱得很……”
“备车。”
晚上八点,九龙城寨。
龙卷风的理发店里,三把椅子,一张茶几,此刻坐着三个人。
龙卷风坐在最里面,手里端着凉透的茶。
对面是大老板,翘着二郎腿,雪茄在指间冒着烟,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。
中间是一把特意加的椅子,曹警司坐在上面,警服笔挺,和这个破旧的理发店格格不入。
“两位,明人不说暗话。”龙卷风先开口,
“这几天的事,你们都清楚。我的人死了二十多个,大老板你那边也有十多个,曹警司你手下几个军装失踪。加起来快四十条人命了。”
大老板吐了口烟:“我的人查过了,不是道上的。”
“也不是普通悍匪。”曹警司接口,声音低沉,“悍匪不会把人的血抽干。”
三个人都沉默了。
龙卷风放下茶杯,看着大老板。
“你早年去过南洋,见过些东西。你实话实说,这像什么?”
大老板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想起多年前在泰国见过的那些事——降头师,养鬼,血祭。还有那些从西方过来的,金发碧眼的,自称该隐眷属的东西。
“像吸血鬼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西洋的,不是南洋的。”
曹警司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