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向卡蜜，弯了弯腰，姿态恭顺，但眼睛里的光没有收。
“主人，这个王九，是个有本事的人。打死他，可惜了。”
卡蜜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靓坤继续说，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，像在抢时间：
“您想啊，初拥这东西，不是随便给谁都行的。普通人变过来，就是炮灰，就是口粮。我知道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。
“血族的初拥，是要损耗本源的。一个血族一辈子能初拥几个？
三个？五个？再多就伤根基了。不然欧洲早就是血族的天下了，哪还用得着躲躲藏藏？”
仓库里安静了一瞬。
王九的眉头动了一下。这话他听进去了。
靓坤说得对——如果初拥真能随便给，欧洲那些吸血鬼早就铺天盖地了。
他们藏了几百年，不是因为他们低调，是因为他们人少。
每一个新血族的诞生，都要老血族付出代价。
卡蜜的表情变了。不是愤怒，是意外。她看着靓坤，像第一次认识他。
只所以转化靓坤，也是因为她们在港岛缺人手，加上靓坤是地头蛇，有一定的势力，不然她怎么可能初拥靓坤。
“你倒是做了功课。”
靓坤嘿嘿一笑，搓了搓手。
“主人，我靓坤别的本事没有，就是会算账。一个能打的普通人，转化成血族，撑死也就是个高级炮灰。但王九——”
他侧身，让卡蜜看清王九。
“他不一样。他的硬气功练到这个份上，全港岛找不出第二个。这种人，您把他打死了，就是浪费。您把他转化成自己人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那才叫物尽其用。”
卡蜜沉默了几秒。
她的目光从靓坤身上移到王九身上，在王九的喉咙、胸口、手臂上停了一瞬，又收回来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靓坤的眼睛亮了。
“但——”卡蜜话锋一转，声音冷下来，“他愿意吗？”
靓坤立刻转向王九。
“王九，你听见了。主人看得起你。你跟大老板，大老板能给你什么？钱？地盘？大老板老了，打不动了。你跟了他十几年，他防了你十几年。”
王九没说话。
“我不一样。”靓坤往前走了一步，声音又急又密，像在赶时间，
“我也是刚变的。我不是你的主人，我是你的合伙人。你帮我拿下大老板，帮我拿下东九龙。西九龙分你一半，东九龙也分你一半。”
他顿了顿，盯着王九的眼睛。
“大老板给你的，我给你。大老板给不了你的，我也给你。”
王九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刚才叫我主人？”王九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靓坤愣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
“你叫她主人。”王九指了指卡蜜，“你跪她。你跪完了，再来跟我谈合作？”
靓坤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王九继续说，声音还是那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：
“你要我跟你一样，跪完这个跪那个？今天跪她，明天跪他，后天跪谁？”
靓坤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王九收回目光，看着卡蜜。
“我不跪人。活的不跪，死的不跪。”
仓库里又安静了。
面粉的粉末还在空中飘，慢慢落下来，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。
卡蜜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，不是冷笑，不是讥笑，是某种带着欣赏的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说，“三百年了，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，金色的瞳孔里映着王九的影子。
“合作？”
王九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“你不跪我，我不勉强你。”卡蜜的声音慢下来，像在谈一笔生意，
“你帮我拿下东九龙那个姓林的。事成之后，西九龙归你。东九龙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我们也给你。”
靓坤在旁边急了：“主人，东九龙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靓坤闭嘴了。
王九看着卡蜜，看了好几秒。然后他笑了，那笑容疯疯癫癫的，突然开口道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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