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蜜的脸色变了。不是愤怒，是某种更冷的东西——杀意。
“不识抬举。”
她退后一步。身后的高个男人和精瘦男人同时动了。
他们扑上来的速度比靓坤快得多。
不是跑，是弹——像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，三米的距离一瞬即过。
高个男人的拳头砸向王九的面门，拳风带起一声尖锐的呼啸。
王九没有躲。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上。
“砰！”
声音像铁锤砸在钢板上，闷响在仓库里炸开，货架上的面粉袋被震得簌簌往下掉。
王九的头被打得往旁边偏了一下，但他没有退。
他的脚还踩在原地，水泥地面被他的脚掌压出两道裂纹。
高个男人的拳头从王九脸上移开。拳面上皮开肉绽，指节的骨头露出来，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往外渗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。
王九慢慢把头转回来，活动了一下脖子，骨头咔嚓咔嚓响。
“就这？”他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挠痒痒？”
他还以为，这些吸血鬼有多强呢，就这？
就在这时，那矮个的精瘦男人从侧面扑上来。
他的速度比高个更快，身形在黑暗中拖出一道残影，五指并拢像一把刀，直插王九的肋下。
王九侧身，那一掌擦着他的肋骨划过，撕开衣服，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。
然后他的拳头砸在矮个男人的肩膀上。
“轰！”
矮个男人整个人飞出去，撞在货架上，铁制的货架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，面粉袋炸开，白色的粉末漫天飞舞。
他摔在地上，肩膀塌了一块，锁骨断了，碎骨从皮肤里戳出来，黑色的液体淌了一地。
但他在愈合。断骨在重新接上，碎裂的肩胛骨在重新长合，三秒，恢复如初。
他从面粉堆里爬起来，甩了甩肩膀，发出咔嚓一声。
高个男人也退了回来。他的手已经长好了，新生的皮肤白得发亮，和周围的颜色不太一样。
两个人都站在卡蜜拉前面，没有继续进攻。
仓库里安静了几秒。面粉的粉末还在空中飘，白蒙蒙的，像下了一场小雪。
王九站在原地，上衣被撕了好几道口子，露出里面的皮肤。
皮肤上有几道白印，那是刚才被利爪和掌刀划过的痕迹，连皮都没破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印，又抬头看着那两个吸血鬼，笑容更深了。
“你们就这点本事？还活了三百年？三百年的王八都比你俩能打。”
高个男人的眼神变了。他的指甲暴长，十根漆黑的利爪在面粉粉末中闪着冷光。他的身体微微弓起来，像一张拉满的弓——
“够了。”
卡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不高，但仓库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高个男人停住，慢慢直起身，退到一边。他的眼睛还盯着王九，但爪子已经缩回去了。
矮个的也退开了，双手重新插进口袋，但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王九的脖子。
卡蜜走到前面来。她离王九只有两步远了，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和血腥气。
“你的硬气功，确实厉害。”她说，声音还是很平静，像在评价一件与她无关的事，
“但你知道，再厉害的硬气功，也有罩门。”
王九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卡蜜看见了。她笑了。
“你师父没告诉过你？练硬气功的人，身上总有一处是练不到的。气门。找到了，你的铁布衫就是一层纸。”
她活了这么久，对于东方的武者，还是知道的。
王九没有说话。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，五指慢慢握成拳。
卡蜜没有动手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王九，像看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。
一时之间，仓库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王九的拳头握紧了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眼睛透过墨镜盯着卡蜜，盯得很死——不是看她的脸，是看她的喉咙。
硬气功的罩门，是他最大的秘密。这个女人只看了他几眼就猜到了。
活了三百年，果然不一样。
卡蜜没有动。她站在那里，嘴角翘着，像在等什么。
她身后那两个吸血鬼也没有动，但他们的身体微微前倾，像两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。
谁先动，谁就输。
就在这时，靓坤从墙角走了出来。他的脚步有点飘，像还没完全适应这具新身体，但他走得很稳，稳稳地插进了王九和卡蜜之间。
“慢！慢！慢！”
他举起双手，掌心朝外，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痞笑。
金色的瞳孔在面粉粉末里发着光，看起来又疯又滑。
“两位，都是自己人，何必打打杀杀？”
王九看了他一眼。“谁跟你是自己人？”
“哎——”靓坤摆摆手，“早晚的事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