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声号角响过之后,山道那边再没动静。林越趴在坡顶,耳朵贴着冰冷的石头,听了一分钟,两分钟,三分钟——除了谷底那几只重伤魔物的低吼和虫子叫,啥都没有。
他慢慢坐起来,抹了把脸上的灰土,手还在抖,不是怕,是累得快散架了。胳膊像被抽了筋,两条腿也软得发飘,刚才那一波岩枪陷阱耗的不止是岩力,还有脑子和心气。
“行了,等不来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声号角八成是哪个山头的野东西瞎嚎,凑热闹。”
他扭头往下看。谷道里血糊糊一片,十四只魔物倒了十二具尸体,剩下两只在地上抽搐,一只断了后腿,一只肚子破了个洞,肠子都露出来了,还在往前爬。它们红眼还亮着,但已经翻白,明显撑不了多久。
可只要还动,就是威胁。
林越咬牙站起来,膝盖一软差点跪下。他扶住旁边一块石头稳住身子,从怀里掏出那块磨毛的手帕,看了眼,没舍得扔,叠好塞回胸口。
“老子现在连块破布都算财产。”他自嘲了一句,深吸一口气,顺着陡坡滑了下去。
坡不算高,但他动作慢,生怕脚下一滑直接摔进尸堆里。到底后踉跄两步,站稳了,顺手拔出腰间半截木棍——那是之前设陷阱时削的临时武器,尖头还沾着泥。
他先靠近那只断腿的。那家伙听见动静,猛地抬头,张嘴就要嘶吼。林越一步跨上前,木棍狠狠戳进它喉咙,直接捅穿。
“别叫,吵死了。”
那魔物抽了两下,不动了。
第二只正趴着往前蹭,林越绕到它背后,抬脚踩住它脊背。那家伙突然猛地一挣,差点把他掀翻。林越踉跄两步,死死抓住它后颈的皮——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液体,不知道是血还是脓,滑得几乎抓不住。
“我操!”他骂了一声,稳住身形,双手握棍对准后颈猛扎下去。这一下用了全身力气,木棍直接没入半截。那魔物抽搐两下,终于不动了。
林越松开手,喘着粗气。手心全是汗,还沾着那东西的体液,黏糊糊的。他在裤子上使劲蹭了蹭,蹭不掉,干脆不管了。
“差点翻车。”他低声说。
最后一只还在蠕动,是从陷阱里飞出去的那只,脑袋被岩枪擦掉一半,只剩半张脸,眼珠耷拉着,但手还在扒地。林越走过去,蹲下来看了它一眼。
“你也挺拼的啊,都这样了还不放弃。”他说,“可惜我不收残血队友。”
他抬起脚,干脆利落地踩下去。
地面安静了。
林越站在原地,环视一圈。满地尸体,血水流得到处都是,空气中一股铁锈味混着腐臭。他本该觉得恶心,可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却是:这些……能用吗?
他弯腰,扯开一只魔物的前肢,摸了摸肌肉。硬邦邦的,但没烂,看着跟野猪肉差不太多。
“我记得游戏里有个任务,让交五份‘魔物肉’换钱。”他嘀咕,“NPC都吃了也没见中毒,说明能吃?”
他又掰开魔物的嘴,看了看獠牙。尖的,带锯齿,长度快赶上小臂了。
“这玩意儿拿去卖,起码值三五百摩拉吧?”
再看皮毛,厚实粗糙,但防风防水绝对没问题。骨头也不细,尤其是大腿骨,结实得很。
他突然笑了一声:“我靠,这不是灾祸,是资源包啊!”
想到这儿,他立刻转身往村子方向走。腿还是软,但他走得急,一边走一边盘算。
回到村口,几个村民正躲在屋后探头探脑,看见他回来,一个个瞪大眼。
“全……全杀了?”一个老头颤声问。
“嗯,十四只,一个没跑。”林越点头,“你们别躲了,出来干活。”
“干……干什么?”
“搬尸体。”他直说,“峡谷里躺着一堆,谁去拖回来,分三成所得。”
人群愣住。
“你让我们碰那玩意儿?!”有人喊,“脏东西!会招邪的!”
“哪来的邪?”林越反问,“它又不是鬼,是肉长的。血会流,骨头会断,死了就臭,跟野兽有啥区别?”
没人接话。
林越懒得解释,自己先走。他回屋拿出一把短刀——系统送的,不算神兵,但砍骨头够用——又找来一根麻绳,绑在腰上当工具带。
“你们不信?”他回头,“我先做个示范。”
他走到村外空地,挑了只最小的魔物尸体,拖到中央。围观的人群往后退了几步,有几个小孩被大人捂住了眼睛。
林越一刀划开腹部,取出内脏。他翻了翻,挑出肝脏看了一眼,没烂,但颜色发暗。
“这个不能吃,”他把肝脏扔到旁边的粪堆上,“但埋在地里能肥田,比草木灰还壮苗。”
然后他割下一块腿肉,举起给大家看。
“瞧见没?红的,有纹理,闻着有点腥,但没毒。”他把肉扔给旁边一个年轻汉子,“拿去煮熟了吃,要是吃完不死,明天全村都能上山捡钱。”
那汉子吓得一哆嗦,但还是接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真吃?”他结巴。
“不吃拉倒,肉归我。”林越说。
汉子咬牙,拎着肉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