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大家族富可敌国,底层百姓易子而食!
这就是你口中的‘正统’和‘领导者’?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腔里的郁结尽数吐出:“至于为什么更倾向于那边……”他指了指西北方向,“很简单。
因为我听过,也见过。
他们或许穷,或许土,武器或许破烂,但他们是真的把老百姓当人看。
打鬼子,他们是真敢拼命;分田地,他们是真想给穷人活路。
他们的纪律是严格,但那纪律是用来保护百姓,约束自己的,不是用来作威作福,欺压良善的!
而你们呢?”
苏辰的目光锐利如箭,射向谢婉莹:“你们军统,或许不乏像你这样热血报国的志士。
但你们的上峰,你们效忠的那个政府,他们心里装的,真的是这个国家,这些百姓吗?
还是他们自己的权位、钱财、江山?
‘一日为军统,终身为军统’,这话听起来忠心耿耿,可仔细想想,是不是更像一条冰冷的锁链,把人的一辈子,甚至身家性命,都绑在了一条未必正确的船上?”
谢婉莹如遭雷击,呆坐在椅子上。
苏辰这番话,像一把重锤,狠狠敲击在她多年形成的认知壁垒上。
她出身世家,虽然后来家道中落,但从小接受的教育,进入军统后接受的训练,无不告诉她,国民政府是正统,蒋委员长是领袖,军统是国之利器,是在黑暗中最忠诚的战士。
她见过军统内部的腐败和倾轧吗?
见过。
她听说过前方将士浴血奋战而后方纸醉金迷吗?
听说过。
但她总是告诉自己,那是少数蠹虫,是执行出了问题,领袖和中枢是好的,方向是对的。
只要清除败类,反映实情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她从没听过有人如此直白、如此尖锐、如此彻底地否定她所效忠的一切。
更让她心惊的是,苏辰的话语里,并没有多少激烈的情绪,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已看清、并且深信不疑的事实。
这种平静之下的笃定,比愤怒的控诉更让她感到动摇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能这么说……”她喃喃道,想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无力。
她想说军统在抗战中牺牲巨大,战功赫赫;想说领袖殚精竭虑,领导抗战……可这些话,在面对苏辰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的眼睛时,竟有些说不出口。
“我怎么不能这么说?”
苏辰的声音冷了下来,他不再看谢婉莹,而是盯着桌上跳跃的灯花,仿佛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某个冥冥中的存在诉说,“因为我看得清。
我看得清谁是真的为了这个国家,为了百姓流血牺牲;我也看得清,谁是在借着国难,大发横财,争权夺利。
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