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迟疑了仅仅一秒,脸上便绽开一个有些不好意思、又带着感激的笑容:“你看你,真是的……”说着,微微低头,就着苏辰的手,轻轻将两颗奶糖吃了进去。
甜腻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。
秦淮茹已经记不清上次吃到这么纯正的奶糖是什么时候了。
她满足地微微眯了一下眼,但很快又睁开,笑容不变,继续着手里的活儿,似乎想把那床被子叠出最整齐的豆腐块。
苏辰收回手,自己也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,靠在桌边,看着秦淮茹忙碌的背影,仿佛闲聊般开口:“秦姐,不是我说,您也太不容易了。
我听说您在轧钢厂,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?”
秦淮茹手上动作不停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叹了口气:“是啊,就这点钱,要养活一家五口,难啊。”
“二十七块五,五口人……”苏辰掰着手指头,像是不经意地算着,“平均一个人还不到五块五,这还得算上粮食本上的定量。
光是吃饱饭就紧巴巴的,更别说别的了。
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小当和槐花年纪也小,营养都得跟上。
您这担子,可真不轻。”
秦淮茹叠被子的手慢了下来,没接话,只是又轻轻叹了口气,这叹息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沉重。
苏辰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上了点恰到好处的疑惑:“不过秦姐,我有点想不明白。
您这白天上班这么累,晚上回来还得管孩子、做饭、洗洗涮涮……您婆婆,贾大妈她……身体不是挺好的吗?
我常见她在院里跟人聊天,一聊能聊大半天。
她怎么不帮您分担点家务?
哪怕帮着照看照看孩子,您也能轻松不少啊。”
秦淮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。
她没有回头,依旧低头整理着已经非常平整的床单,声音低了些,听不出情绪:“我妈她……年纪大了,身体也不太好,容易累。
家里这些事,我年轻,多干点没什么。”
“年纪大?”
苏辰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勉强,反而用一种“您可别被骗了”的语气说,“贾大妈那精神头,可不像身体不好的。
秦姐,我说句可能不太中听的话,您可别介意。
咱们是邻居,我也是看您太辛苦,才多嘴这么一句。”
他顿了顿,见秦淮茹没有阻止的意思,便继续说:“您看隔壁胡同,那个李婆婆,比贾大妈年纪还大两岁呢,人家每天去街道领糊火柴盒的活儿,在家干,一个月下来,也能有十来块钱呢。
虽说累了点,但好歹是个进项,也能给家里减轻不少负担。
贾大妈要是也能找点这样的零活,哪怕一个月挣个七八块,您家里这日子,不就能宽裕不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