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个最低级的怨煞,没什么难度。”刘德财补充道,身体往后一靠,“对了,你这种记名道童,按规定不能领分坛的制式装备。”
郑诚明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刘执事,这……”
“这什么这?”刘德财不耐烦地摆摆手,“库房的辟邪符箓,这个季度的配额用完了。高阶的雷符,那是留给方诚玄师兄他们这种内门精英的。你一个记名道童,凑什么热闹?”
“你师父不是挺厉害吗?随便教你两手,对付个低级怨煞还不是手到擒来?”
刘德财的意图再明显不过。
不给钱,派最危险的活,还不给任何装备。就是逼着他自己受不了,主动滚蛋。这样一来,他每个月的香火钱,就能名正言顺地被刘德财一直贪下去。
郑诚明心里一片雪亮。
那些所谓的制式辟邪符,不过是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工业品,炁息驳杂,效果微弱。用那种东西,还不如他自己用真炁灌注的打火机。
不用龙门的符,反而更安全。
他抬起头,脸上重新堆起顺从的笑容。
“多谢执事栽培。”
他双手接过那张轻飘飘的任务单,纸张边缘有些粗糙,划过他的指尖。
“我一定完成任务,不给您丢脸。”
刘德财挥挥手,像是驱赶一只苍蝇。
“去吧。”
郑诚明转身,弯着腰,一步步退出办公室。
直到房门在他身后合上,隔绝了刘德财审视的目光,他那副恭顺的表情才瞬间消失。
他的脸恢复了原样,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。
他穿过安静的办公区,走进货运电梯,一路下到负一层停车场。
他走到自己的电瓶车旁,却没有立刻跨上去。
四下看了一眼,调转脚步,熟练地溜达到了停车场深处的杂物报废区。
这是分坛外务处专门堆放废旧法器和阵法残料的地方。
郑诚明眼神极准,在油污和灰尘中摸索片刻,直接从一堆破烂底下抽出了半截大拇指粗的报废避雷引线。
纯紫铜芯,沉甸甸的,少说能融出两三斤上好的高导黄铜。
这玩意儿去黑市买,足够顶他两个月的香火钱。
用来修补无漏金钵的裂缝绰绰有余,还能剩点料打磨几根纯铜透甲钉。
他麻利地把这截紫铜线卷成圈,塞进保温箱最底层的夹板里,严丝合缝。
路过一辆黑色奥迪轿车时,他停下了脚步。
那是刘德财的车。+郑诚明掏出那把打磨过的螺丝刀,弯下腰,在奥迪车右后轮的气门芯上轻轻顶了一下。
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漏气声,名贵的车胎渐渐憋瘪了下去。
郑诚明面无表情地收起工具,从工装裤兜里掏出一张沾着油污的机械草图。
上面画着一个简易的压力泵,旁边标注着液体瞬间加压的各项参数。
“拿你点香火钱,换两斤紫铜,算你刘执事今天烧了高香。”
他把草图重新折好塞回兜里,跨上电瓶车,拧动钥匙。
浓郁霸道的螺蛳粉味再次散开。
外卖小哥驶出幽暗的车库,朝着老赵头的五金铺绝尘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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