牵牵站在修车铺门口，看着它们。她的手里拿着一朵花，苏念给她的。红的，白纸包着，红丝带扎着。
“哥哥。”她喊我。
我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。
“它们也住下了。”
我看着巷子里。那些亮的光，黑的，红的，高的，矮的，蹲在墙角，缩在台阶上，趴在花盆旁边。它们跟暗的光挤在一起，兵器放在脚边，花抱在怀里。
“看见了。”
牵牵靠在我胳膊上。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们不打了吗？”
我想了想。“今天不打。明天不知道。但今天不打。”
她点点头。“那就够了。”
她靠着我，闭上眼睛。呼吸慢慢变得均匀，细细的，像小猫。手里的花，红红的，在月光下亮亮的。
那天晚上，我坐在修车铺门口，苏念从花店里出来，端着一杯水，放在我旁边。她没走，坐在我旁边，跟我一起看着巷子里的那些光。亮的光，暗的光，混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。但它们都在。都在灯下，都在花旁，都在人间。
“陈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们明天还在吗？”
我看了看那些光。有的在睡，有的在看。看灯，看花，看人。
“在。明天还在。”
她靠在我肩膀上，没说话。
牵牵从屋里出来，光着脚，抱着一个小板凳，放在我旁边，坐下来。她没说话，就那么坐着，看着那些光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白夜叔叔在看着它们。”
我抬头看着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。它一闪一闪的，像在眨眼。
“他看见了什么？”
牵牵看了一会儿。“他看见它们住下了。有地方了。不走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说，好。”
她靠在我胳膊上，闭上眼睛。呼吸慢慢变得均匀，细细的，像小猫。
苏念靠在我肩膀上。牵牵靠在我胳膊上。我坐在台阶上，窗台上是花，手心里是水。月亮在天上，星星在天上，白夜在天上，黑袍在天上，素衣在天上。那些光在巷子里，在灯光下，在花盆旁边。
灯还亮着。面还热着。花还开着。人还在。